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。”李瑕：“因为他们占据了大量无主的荒田，或侵夺着有主民田，或是压迫驱耕种，或是不耕不稼，把关中田地变为草地，放牧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吕阿大回想着，神中透些敬畏之，已想到了六七年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老哥还知晓南国那边田税？那可远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吕阿大担着箩筐穿过永宁门，走过南大街时，听到的便是类似这样的讨论。

        旁边支了两张破桌卖凉茶的摊贩便笑问：“老哥，喝凉茶不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耶律有尚缓缓步南大街，目光四逡巡着，似在寻找什么，忽听得一声呼喊，抬一看，却见是个黝黑瘦的老农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普通百姓却连陇西丢了都还不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官田？能种官田的可不算多，老哥日好过哩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卖凉茶的摊贩遂舀了碗给他，：“看这一汗，重死人的两筐大瓜，哪担来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左右看了看，在街边寻了个阴凉的角落放担，坐，开始叫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人吕阿大，当年就是恩公免了小人的羊羔利，还让小人当了官佃……”

上，向城外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说到此事，等战事过去，官府绝不再加派你们的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听说是西面打赢了，要打北面，当然要调人、调饷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吕阿大连忙谢，傻笑：“从草场坡一路担了六里地城，额这不指望能在城里多卖些价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耶律有尚抬了抬手，拐过小巷。

        吕阿大也有些得意，：“官佃当然好，一亩上等田只交三升粮哩。额听说，南面那宋国，一亩得交一斗四升，啧啧，吓死个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种瓜哪够活的，额佃了几亩官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耶律有尚，眯看了吕阿大一会，受到对方的诚挚，心念一动，从袖里掏一串钱递过去，：“你的瓜我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是？”

        ~~

        于是当宋军境，半个关中都像是懵了一般……

        长安城依旧平静。

        街巷尾不时有人谈起近日城中官员学大规模东迁之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宣抚使可真是救了额一家的命啊。那年，额借了羊羔利，那可真是利利，利利，都得卖儿卖女了，亏得是宣抚使来，把那些羊羔利的债契一把火烧了。就在这钟楼前，那天半城人堵了满条街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看这动静，额差以为是什么人打京兆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天气依旧炎，吕阿大打着赤膊，犹有汗不停淌，肤黝黑，材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人明白，前些年就不加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人与人之间，有着天壤之别，现在消息渠上也是如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寒瓜！卖寒瓜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边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额自个卖的寒瓜都舍不得吃哩。”吕阿大直摇。

        耶律有尚并不倨傲，笑了笑，有些自豪，目光又一扫，问：“既有田耕，怎么还来卖瓜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毕竟，四月十二日之后关陇之战的消息才开始传关中，一直发酵到六月，民间才传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看，这便是我会比廉希宪得好的第一桩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因为是蒙古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官府都张榜告示哩，北上平叛，往后没得战事哩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刘元振瞥了李瑕一，暗想刘家也有大量的田，或者说整个西京的田都曾是刘家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知我为何杀他们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此时长安城犹在廉希宪治，对于许许多多如吕阿大这般的人而言，就没想过会有人来打破他们平静的生活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又走了一会，前方便是长安钟楼。

        李瑕、廉希宪这些人，既能散布大量的探，又有一叶知秋的本事，能知几日间千里外的形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恩公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着说着，他一转，正见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走过钟楼，忙不迭便抱起一个寒瓜跑上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真的？老哥讲讲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吕阿大连忙担起他的瓜，快步跟了过去，嘴里还絮絮叨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！额什么都能！”吕阿大重重，这才天喜地接过那贯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两年因打仗加派了粮，额想着再种些瓜卖了……嘿，小人懂的，平叛嘛，平了叛，以后日越来越好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摊贩也是咂不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老哥是种瓜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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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嘿，额听一位先生说的。”吕阿大伸大拇指，：“额还见过这京兆府最大的官，宣抚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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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那就好，廉相之志也不在于与宋廷相比。宋廷不仅田租，还有和籴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而在一个城池，百姓依旧不明白为何宋军会突然现，直如神兵天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能否再帮我一个忙？不难，只是一桩小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恩公，这钱多了，秋粮上要收哩，小人过得去。方才小人还和那卖凉茶的说，额们比南国税可轻太多，恩公当年说的，小人都记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日，郿县城上宋旗招摇，宋军继续策东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