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里兵房的司吏，觉得这个世界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唯一的顾虑就是这个，万万想不到，刘司吏竟这般的开明。

        刘司吏办事效率果真很快，两日之后，周毅就成亲了。新婚燕尔不久，便拜别了母亲和新媳，带着数百个适龄的年轻人们，背着行发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只是本村，几乎是附近四乡八里的人，都蜂拥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刘司吏，也是见过世面的人，每日与公文和案牍打交，天发生了什么变化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家里的这些日，虽是没有军中那样艰苦，可周毅却总觉得不习惯，朝思暮想的，都是想再听到那熟悉的军号和军哨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刘健率先：“伯安，兵那里已开始募兵了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片刻之后，这里就不清净了，数不清的适龄壮丁，都寻到了周毅这里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朝廷需要募近十万人，这么大的数目，可不就是拉壮丁吗？

        刘司吏就正：“她是我女儿，可妇人家发长，见识短，男儿志在四方，她在家里持家业，伺候你的母亲就好了。公文里明明白白的，你去了军中，便是士官，这士官到底是什么，老夫也不甚明白，想来……此后还会有公文来详解，可无论如何，大小它也是一个官，比当兵要。到了军中……总还有机会，我瞧你不是凡人，将来……肯定有息的。你若是想去，老夫就主啦，这两日就择日成亲，也好让你安心回你的军中去，翠娥过了门，自当照料你的母亲，老夫这里当然也会帮衬一些，到了京之后，多修书信回来，有什么事，我们翁婿商量着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王守仁便：“是的，已经开始了，公文发至各个布政使司，还有各府各县，现在预备扩编五军，每一军，一万五千人，这个数目不小，所需的壮丁也是不少，七万五千之数，官心里有些担忧，只怕滥竽充数的太多。都察院那里，有人阴阳怪气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周毅再无二话，直接拜倒在地，：“小婿谨遵教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阴阳怪气……”刘健皱眉，眉挑了一：“这些人，真是死不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反而这家伙若是常现在阁里，才是稀罕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随即……便到了阁，却发现恩师不在，去见皇上了，其实方继藩在阁的时间确实不多，大多时候，都和朱厚照不知在搞什么名堂。

        拉壮丁……这本是这个时代最常见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刘健就算有再好的脾气，也是对于这些人，开始失去了耐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家都习以为常了，并不觉得有异。

        朝廷需要人，壮丁们自是不肯的，所以……地方的官吏，为了完成朝廷的摊派，便让小吏乡拿人，往往这等事，惹的鸡飞狗，百姓们苦不堪言。

        浩浩的人群……最终涌县里的招募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刘健和李东阳得知王守仁来了阁，倒是特意将他请来，三人各自落座，漫不经心的喝茶。

        对于都察院，刘健有些失去耐心了，他是阁首辅大学士，哪怕上皇带走了大半的清，可都察院的职责，本就是监督，所以……说闲话的还是不少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人们询问着当兵需什么，又问要携带什么，设在宁波的招募那儿，会不会将人挡回来。将来若当真了军中如何如何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捋须，拍了拍周毅的肩，中都是欣，就：“不要有后顾之忧，我对女家教甚严，翠娥也是识大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反天刀同学打赏的盟主，谢谢。

        来送行的人，天喜地，只恨不得……自己的儿或是丈夫，千万不要被军中打回来才好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刘健因为支持新政，现在在新政方面，越来越暗合陛的心意，以至于有人开始对刘健不满，认为刘健没有大臣之风，这是投机取巧，逢迎皇帝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数不清的问题，问得周毅昏脑涨。

        刘健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周毅听着，顿时血上涌。

可是看着自己未来的老丈人，却又不禁：“若是去，只怕苦了翠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兵募兵的公文已经发了去，王守仁也不知效果如何。

        无数人都来了，前来送别。

        王守仁又：“他们说，一要招募这么多人，少不得各府各县便会借此名目四拉壮丁，到了那时，又不知多少百姓要哭无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看着周毅，很欣自己目光和运气不差，能寻到这样的女婿，这个女婿，壮，有见识，读过书，且还年轻，将来一定有前途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唯一知的……就是这一切都是恩师的主意，恩师……理应不会有错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