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傅介却告诉任弘，跟接来要过的白龙堆比起来，这半个月里经历的“凶险”，算个屁啊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土丘蜿蜒如龙形，或长数百米，或长几公里，一接一，一直排列到看不到的尽。有的龙首昂，有的伏卧于上，似乎想挡住不速之客，有的微抬，随时准备腾飞而起。

        曾几时何，白龙堆也曾是罗布泊大湖的一分，但在疏勒河不再，少了一半的源，罗布泊东半渐渐涸，留了这方圆上千公里的白龙堆，狂风袭来，一起塑造了这片不之地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此想着，郑吉便不寒而栗，亏得任弘喊住了他，不然虫一时，自己一个会稽人，土不服恐怕来得更加剧烈。

        郑吉停了手里的活，叹息：“却终究没想到，最终致死的，竟是路边草上不起的小虫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半夜过后，风势减弱，天空却飘起雪花来，次日走到一半，雪虽然停了，风又起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它是罗布泊东面的一天然屏障，也是去楼兰的必经之路，任弘走白龙堆后，发现脚的碱层又白又厚，犹如岩石一般，无比，不留一足迹。孙十万说，先前几次，驼队经过这里，竟四蹄皆血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而阿奇克谷地，终于也走到了尽，拦在前方的，除了任弘已经熟悉的沙漠和戈外，还有令人发麻的大风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中数箭后，与胡虏同归于尽……他是这么想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时间天昏地暗，任弘得用双脚死死地踩住地面，旁边的人还得搂住他的腰，帮助稳住，方能在风中前行。

        等沙暴过后，每个人除了睛、鼻孔和嘴外，满脸都是灰沙，个个都跟刚刨来的兵俑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黄沙断碛千回转，西向沙路长，这日和路一样，看不到。任弘也不复玉门前的天真，开凿西域，当真是件凶险而艰辛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七、八级的大风，在罗布泊以东的沙漠里，每年要刮八十多天，离开谷地后，使节团可吃尽了苦，特别是夜晚，大风经常光顾毡帐，先是沙粒敲打，接着就彻底来个大揭盖，若非他们使劲拽着，毡帐都能飞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再忍一忍，这是此行最后一坎了，过了龙堆，便算楼兰境！”是日扎营休息时，傅介特地给众人发了酒，给他们打气，在老傅满荣誉富贵的鼓动，众人复又打起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到了次日，就在使节团白龙堆前，第二个死者现了！

        好在，所有葬域外的人，傅介都承诺，他们的家人，都将得到朝廷一份达十万的葬钱。

        将赵竟埋葬后，使节团的众人顾不得伤心太久，继续踏上征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到，无数条“白龙”在晨光的照耀，正在沙海中跃跃游动！

        再看近脚，满是白膏泥的土丘上，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盐碱土层，如同鳞片。

        ps：第二章在晚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登上一条“白龙”的脊背，任弘才看清了这里的地貌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其实也是雅丹地貌，但却比三垄沙东边的雅丹鬼城，大了足足十倍！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要穿过这一天险确实十分困难，无怪乎使节团里老人们，一提到白龙堆就心惊胆战，将其视为危途。

        在离开玉门关的第十五天，翻过一座沙梁再转向西后，任弘突然看到了极其壮观的景象：

        任弘则只是默默刨坑，对这件事，他只到了无力，这年没有抗生素，放四周，连青蒿都找不到一棵，能咋办？

坟冢时，郑吉和任弘说起，早先在篝火边闲聊时，赵竟曾设想，他会死在与匈人的搏杀中。

        众人还睡啥觉啊，脆撤了帐篷，抱着牲畜熬过了这一晚，代价就是次日浑瘙，不知又有多少虱骡蚤在他们的血，万幸这次没有人再生病倒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带了很多，但在沙漠里比金还贵，哪里舍得用来洗脸啊，仍是用沙清洗，和上的污垢日益积累一样，吏士们的脚步渐渐沉重，不复刚发时的轻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