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任弘，听苏延年说，你为吏十分练，我这些属吏士，你可得好好招待妥当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任弘了然，便立刻引导使节团的车，往厩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已经帮着任弘，试探了一轮，这件事果然没那么容易，不过，关键还在傅介。

        寒暄几句后，任弘问苏延年：

        他们本来要去玉门迎接，但才抵达敦煌，就遇上了傅介，可见赶得很急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任弘真是佩服自己，二度凿空这种话也能想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任弘想探探其他人反应，故意没控制音量，听闻此言，还在厩旁大声聊天的使团随员们忽然安静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诺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个站在傅介边，长冠，留着长长胡须的副使摇：

        苜蓿来自汗血的老家大宛，也是张骞老哥凿空后传的外来种，这玩意倒没被当成药材，而是作为饲料大规模种植，从关中到敦煌，随可见苑田里开着苜蓿的紫小花。

        任弘应了来，却有些搞不清傅介什么意思，还是徐奉德靠过来低声提了他一句：

        副使、官属皆大笑，徐奉德这时候却：“傅公若是喜这小吏，次再去西域，便带上他好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任弘垂首：“博望侯使月氏、大宛、乌孙，凿空西域，西北国始通于汉。而如今西域已绝十余载，傅公复通之，此谓二度凿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茭是草料的统称，有麦秆、粟杆，也有牧草。悬泉置每天要接待许多车，需要大量茭草，或来自于官府每年从田里收上来的刍稿，或是征募百姓在野外收割后交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但驿光吃草料可不行，不但羸瘦，还容易得病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任弘是万万没想到，徐奉德会这时候提来，虽然听上去是玩笑，但副使、从吏的笑声却停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能说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傅公还在兹斩匈使者，壮我天汉国威，这件事，哪怕是博望侯，也不曾过。想来傅公日后功名，当不亚于博望。”

是他们说到自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想这傅介，欣赏的是有条不紊之辈，可不会喜一个顾此失彼的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考虑到大宛天初来乍到，不一定习惯中原的草料，任弘还让厩吏为它们准备了苜蓿（mu  xu）。

        任弘早在上午，就已经来厩巡视过了，厩啬夫和厩佐都是勤勉任职的本分人，早已为天准备了两个最宽大的栏，打扫得净净，还备足了供用的“茭”（jiāo）。

        言罢，竟径自向前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对了，苏君可曾见到，傅公从大宛迎回的天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汝等也能如任弘这般嘴甜，多夸夸我便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可任弘在傅介的使团车队里仔细瞧了一圈，看见了各匹，甚至还有大的双峰驼，却唯独没有见到传说中的天！

        任弘看到苏延年也过来拴，遂过去打了声招呼：

        “怪哉……”厩啬夫也发现了这，和任弘对视一，觉得有些蹊跷。

        悬泉置厩屋上没瓦，只架橼木，上面铺一层密集的芦苇，然而再铺一层泥，反复几次，便足以应付敦煌旱少雨的天气。

        需得用铡刀将草料铡细后，和拌上谷和豆。匹量大，一顿能吃两斗粮，遇上要昼夜急行数百里的，厩吏还要忍着心疼，拌去几个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鸡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老啬夫说笑了，傅公奉朝廷钦命使，每个随员都得上报朝廷，岂能任意加人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拍了拍任弘的肩：“勿要想太多，先好本分事，我与老夏，在里面为你场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徐奉德低声对任弘：“傅公这次不是从大宛国带回了天么，汗血若是伤了病了死了，我悬泉置可担待不起。你且先在外安排妥当，再去拜见不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位骏监，开始考较你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但傅介使团的众人，似乎并不在意这，他们多是赤巾，披甲胄的斥候、兵卒，从万里之外归来，风尘仆仆，但神气却很足，其谈吐与总是闷在一小地方的置所吏卒，有很大不同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延年连续赶了几天路，有些疲倦，见了任弘笑：“是啊，吾等也不曾想到，傅公来得如此疾速，幸好遇上了，不然恐怕要坏了差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众人都用古怪的神看着他，苏延年连忙拉着任弘到一边，低声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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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苏君，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都是去过葱岭以西的人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多谢啬夫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徐奉德赔礼：“老朽戏言，戏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切勿再提此事！这次大宛贡的两匹天，还在半上，就死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傅介却不置可否，只是指着后众多车随员：

        傅介抚着短须：“志气倒是不错，但你觉得，我能和博望侯相提并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傅介看向同行的几位副使、官属，指着任弘笑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