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立给予了相当的尊重，众人坐定，一番寒暄，老人又询问了近来完颜德重、有仪两兄弟的许多想法，陈文君这才提起俘虏之事。时立着拐杖，沉良久，方才带着沙哑的语气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若是可能，自然希望朝廷能够大赦这五百余人，近几年来，对于过往恩怨的既往不咎，已是大势所趋。我大金君临天是定势，南面汉人，亦是陛民。何况今时不同往日，我大军南，武朝传檄而定，如今南面以招抚为主，这五百余人若能得到善待，可收千金市骨之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作为南面汉人，陈文君早期在大金的夫人圈中还是受到过些许排挤，到金国天已定，她在希尹府中地位也渐渐稳固，偶尔参与聚会时，也始终以低调为主，即便要开，也只是谈些风花雪月，也只有少数人知她有巾帼不让须眉的脑与本领。此时开逻辑清晰，也颇有说服力，时立双手握着拐杖，只是听着。

        老人的目光平静如

        “首先押过来的五百人，不是给汉人看的，而是给我大金的人看。”老人，“自大军征开始，我金国，有人蠢蠢动，外有宵小作乱，我的孙儿……远济过世之后，私底也一直有人在局，看不清局势者以为我时家死了人，云中府必然有人在事，短视之人提前注，这本是常态，有人挑拨，才是变本加厉的因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夫人方才说，五百俘虏，杀鸡儆猴给汉人看，已无必要，这是对的。当今天，虽还有黑旗盘踞西南，但武朝汉人，已再无回天之力了，然而决定这天去向的，未必只有汉人。而今这天，最令人忧虑者，在我大金，金国三十余载，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势，如今已走到最为危急的时候了。这事，中间的、的官员懵懵懂懂，夫人却一定是懂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自远济死后，从上京到云中，先后爆发的火拼不计其数，七月里，忠胜候完颜休章甚至因为参与私火拼，被人所乘，全家被杀六十一，杀忠胜候的人又在火拼之中死的七七八八，官府没能查端倪来。但若非有人作梗，以我大金此时之，有几个人会吃饱了撑的跑去杀一郡侯全家。此事手法，与远济之死，亦有共通之……南方那位心的好弟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对于这件事，老朽也想了数日，不知夫人在这件事上，得到个怎样的结果呢？”

访。

        时立一面说话，一面望望旁边的德重与有仪兄弟，事实上也是在教导与提了。完颜德重目光疏离却了，完颜有仪则是微微蹙眉，纵然说着理由，但理解到对方言语中的拒绝之意，两兄弟多少有些不舒服。他们这次，毕竟是陪伴母亲上门请求，先前又造势许久，时立若是拒绝，希尹家的面是有些过不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恩德二字，夫人言重了。”时立低，首先说了一句，随后又沉默了片刻，“夫人心思明睿，有些话老朽便不卖关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若希尹家真丢了这份面，时家接来也绝不会好受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文君：“请老大人直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老朽大金为官，名义上虽跟随宗望殿，但说起官的时日，在云中最久。谷神大人学识渊博，是对老朽最为关照也最令老朽仰慕的上官，有这层因由在，理说，夫人今日上门，老朽不该有半犹豫，为夫人办好此事。但……恕老朽直言，老朽心中有大顾虑在，夫人亦有一言不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自然，这些缘由，只是大势，在老大人面前，妾也不愿隐瞒。为这五百人求，最主要的缘由并非全是为这天，而是因为妾毕竟自南面而来，武朝两百余年，大势已去，如过云烟，妾心中难免有些恻隐。希尹是大英雄，嫁与他这么多年，往日里不敢为这些事说些什么，而今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陈文君望着老人，并不辩驳，轻轻，等他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文君深了一气：“而今……武朝毕竟是亡了，剩这些人，可杀可放，妾只得来求老大人，想想办法。南面汉人虽无能，将祖宗天糟践成这样，可死了的已经死了，活着的，终还得活去。大赦这五百人，南方的人，能少死一些，南方还活着的汉人，将来也能活得好些。妾……记得老大人的恩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时立的目光温和，稍有些沙哑的话语缓缓地说：“我金国对武朝的第四次征，源于东西两方的摩，即便覆灭了武朝，外人言语中我金国的东西朝廷之争，也随时有可能开始。陛卧床已久，如今在苦苦支撑，等待着这次大战结束的那一刻。到时候，金国就要遇上三十年来最大的一场考验，甚至于将来的生死存亡，都会在那一刻决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