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中，潘仲骖拿着最新的邸报，念起了阁老的那份自白书：

        结果现在因为韩楫弹劾他，他就怀疑是我指使的。那之前我不在的时候，就有好些人弹劾他，难也是我指使的不成？韩楫是六科之长，职责就是监察纠劾百官，不受任何人的指使也会弹劾该弹劾的人。这理十分简单，不用为臣分辩。

        拱还好，对他来说，言官越少越好，全都才好。但他的心腹门生、号仔、吏科科长韩楫不了。因为赵贞吉砍掉的，全都是他韩科长辛辛苦苦拉拢培植的手，自己成了光杆司令还怎么作威作福……哦不，怎么更好的为老师服务？

        结果考察如期开始，拱如秋风扫落叶般，将过去现在得罪过自己的言官统统罢黜，一个不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乃今以韩楫之奏，遂及诋臣。夫使楫之奏果为臣，则前岁给事张卤、御史王友贤等，皆曾有言，又何为乎？其理自明，臣亦无庸辩也。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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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群臣苦赵贞吉久矣了，是俺老替他说好话，这才压了非议之声。当时赵贞吉也把我当成知己不是？

        “徐阁老和赵阁老可是心学同门，不至于，不至于。”赵昊也笑得抹泪：“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，没想到阁老这眉大的耿直老男孩，也终于活成了他最讨厌的样，变成了徐阁老那样的白莲花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原来双输就是科言官输两次的意思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见党贼喊捉贼，赵贞吉然大怒，例请辞的同时，上疏辩解说：

        让拱继续当首辅也行，但不能让他再兼掌吏了，不然这个坏一开，日后奸臣定然纷纷效仿的！

        然后他请皇帝‘臣放归之后，幸仍还拱阁，毋令久专大权，广树众党！使后来奸臣盗威权以行己私者，不得援此为例。’

        “直娘贼，这味儿怎么这么冲？”潘季驯笑得手脚直拍病床，好似老鳖划：“确定不是徐阁老替他写的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独念臣与贞吉同官翰林三十余年，顷又同在阁，同受简任，分掌院事，朝夕相与，乃诚意不能孚贞吉之心，一旦愤激若此，则臣之薄德，不亦甚乎！阁翊赞皇猷，吏统领众职，即有德者犹恕不胜，况可以薄德甚者居乎？’

        一位阁老自爆的威力着实恐怖，拱自然也不得不上疏请辞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赵贞吉见阻止不了拱，索也大开杀戒。考察官员是吏和都察院共同的职责，赵阁老自然也可以对投靠拱的言官动手。结果好家伙，剩的言官又被割了一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臣自朝，每见缙绅谈及贞吉，率多畏苦之辞，至侧目而视，臣每为解曰，贞吉刚直慷慨，又上所简用，不宜率尔弹击。以故人言少止，而贞吉亦自以臣为己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但想我拱与赵贞吉同在翰林三十年，又一同阁，共掌国事，朝夕相对，却依然不能化他的心，可见我人实在太失败了。阁和吏这么重要的职务，仅有德尚不能胜任，何况我还无德，怎么有脸继续待去呢？

        所以我也要辞职，以证明自己的清白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接来的容，就把两人惊得直接了饭。

张跋扈，让他自己的学生都看不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且赵贞吉还指拱其实是在打击忠良，希望皇帝能阻止他公私用，公报私仇。并十分险恶的暗示，拱以阁首辅兼天官，已经是一手遮天，动摇社稷了！

        于是韩楫亲自上阵，弹劾赵老夫平庸且专横，考察时公报私仇。

        被弟弹劾这份待遇，可是连大奸臣严嵩也没享受过的啊！

        ‘韩楫弹劾臣庸横，但这是自相矛盾的。因为人臣平庸则无法专横，专横非人臣所能也！比如拱，那才是真的横！而且他有韩楫这样的爪牙羽翼，他日将不可制！’

        赵老夫的反击不可谓不劲，句句在君权的逆鳞上。而且他还很有自知之明……知自己在皇帝心里的分量，远远赶不上拱，想拉胡同归于尽不太现实，便有些卑微的以自爆兑掉拱的吏尚书，砍掉他一条胳膊就可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要是换了嘉靖皇帝，估计得吓一冷汗，然后直接就把胡喀嚓喽。可惜如今在位是隆庆皇帝，这位陛对这份指控一笑了之，本不怀疑自己师傅的动机。

        念到这时，赵昊和潘季驯还神正常，该吃饭饭，该喝汤喝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