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官见过元辅。”拱向他拱手施礼，李芳就知足的不得了，忙抱拳还礼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，那张金丝楠的八仙桌上，已经摆好了五套景泰蓝的餐，摆法颇为讲究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他想要搭搭胳膊，却只能搭在桌上，好像在搔首姿一般！

        然后拱又向陈、赵二公也拱了拱手，就算是行过礼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说来也怪，赵贞吉不觉得挤了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想到自己要跟胡挤在一面吃饭，还要看他的臭脸，赵贞吉就觉阁的饭菜都不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‘从今往后，面人的里就只有新郑了，谁还在意可怜的首辅是哪位？’李芳心中酸涩不已，面上还得带着真诚的微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跪的不是大学士，是天官拱啊。这群七八品的小官，仕途全在他一念之间。

        拱满面风的叫他们起来，还能一一叫他们的名字，被叫到名字的，无不泪盈眶，哽咽的说不话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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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陈以勤刚刚压去的不快，腾地又窜了起来。像话吗像话吗？我怎么也是次辅啊！怎能如此目中无人？

        人家李芳和陈以勤胳膊靠在扶手上，凑着脑袋说着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上楼之后，李芳和拱客气一番，首辅大人便打横坐在上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请”

        虽然本朝废除宰相，但阁升为中枢后，‘堂厨’便又自动重现了，而且国家再难再穷，也没有削减宰相们的伙开支――每位大学士每月足足十五两银的标准！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们也坐啊。”拱又跟着跟着上来的张居正和赵贞吉。“别都站着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玄翁，你可算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咱们就别拘礼了，快快上楼为你接风。”李芳唯恐在人面前闹笑话，赶紧拉着拱当先上了二楼。

        说是小堂，其实十分轩敞，墙上挂着唐宋的字画，墙角摆着官窑的瓷瓶，布置的格调十分雅。

        ‘堂这群蠢货，为什么不能摆个圆桌呢！’赵贞吉郁闷的想骂娘。

        太他妈欺负人了。陈以勤恨不得掀桌！

        ~~

        “坐，坐。”两人讪讪笑着，很自觉的并肩坐在了首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拱一屁坐在了他左手边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在八仙桌的上首和左右两面，只各摆了一套餐，唯有首席上摆了两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坐啊，陈阁老，你坐啊。”拱双手扶着椅扶手，稳稳靠坐在次席上，笑看着陈以勤：“暌违两年，陈阁老倒是愈发好气，满面红光啊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但有人却义正言辞：‘我们大把年纪，原就应当吃的清淡。可这堂厨是皇上重视中枢的表现。如果我们不称职，就该自请辞职以让贤能，不必以减削标准邀求虚名。’于是别说宰相了，就连皇帝也不好意思削减政事堂供馔珍羹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哎，陈阁老，你怎么还不坐？”拱一脸奇怪的看着面涨红的陈以勤，问在上首如坐针毡的李芳：“怎么两年不见，陈阁老这么生分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果然看到拱在张居正的陪伴，满面风的走到堂门，一众司直郎和中书省全都涌去跪拜。

        阁堂设在文渊阁后院的两层小楼里，一楼是司直郎、中书舍人等办事官员吃饭的大堂。二楼小间才是阁臣们用餐的小堂。

        陈以勤和赵贞吉便收起各自的郁闷，各八颗牙齿，随着首辅大人了楼。

        李芳楼看到这一幕，不由一阵阵的晕，心说我就知，我就知。让吏尚书阁就是这鬼样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时，忽听楼一阵动，李芳便起笑：“来了，我们楼迎一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而且八仙桌的大小是有定制的，是以首不能像其它三面一样用圈椅，只能摆两把方凳凑合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四面桌一面可以坐俩人，但大明一届大学士从没超过七个人。故而首辅自然要独享一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据说唐宗时，宰相们为了响应朝廷‘开源节、杜绝浪费’的号召，开会讨论削减堂厨的伙标准。

        跟在他后上来的陈以勤，登时目瞪呆。那可是他的位啊。

官员堂，自属宰相们吃的‘堂厨’，历来花费也破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还，还好……”陈以勤脑瓜嗡嗡的，心中一片空白。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――他怎么能这样？他怎么能这样？怎么能这样？

        本届还有四位阁臣，于是次辅和三辅也可以独坐一面，新的四副、末辅就只能敬陪末座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