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哲威笑着将一盘鱼脍放在李元景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元景笑眯眯的举杯，柴哲威忙举杯相应，两人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    又夹了一鱼脍放中，李元景这才笑：“哪里有什么要事？不过是久未见贤侄，心中着实思念，想要找个机会聚一聚，喝上一杯罢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就算房俊这厮有金山银山，可谁会嫌钱多？

        当然，作为主将若是想要从中牟利也不是不能，但是即便贪墨一贯钱，也会与账目有所，一旦经人检举查实，那便是欺君之罪。

        窗外滔滔的声不绝，雨滴在草庐屋发刷刷的响声，屋酒酣耳，很是惬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想当初右屯卫恳请陛准许其施行募兵制，以为全军之先驱，自己还曾嘲笑房俊钱多人傻。

然因为训练耽搁了农时，却可以用饷钱雇佣乡中帮闲，帮助家中耕种田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府兵制由兵卒自带武，有时候征的距离不远，甚至会要求兵卒自己准备数日的粮秣。如此一来兵卒们的损耗非常大，朝廷会给予一定的补偿。只是这种补偿本无法准确统计，便成为军中主将从中盘剥克扣的一大来源。

        柴哲威笑了笑，不置可否，放酒杯，只是吃菜，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李元景见到盘中的鱼脍被切成一片一片薄如蝉翼，便忍不住齿生津，夹了一片蘸了蘸由老醋等佐料调制的蘸料，放中轻轻咀嚼便如同雪片一般化掉，齿颊生鲜，再抿一温的黄酒，禁不住长长的吁气，赞：“此人间之味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结果如今看来，募兵制与府兵制固然各有优劣之，但是在这等紧要关，募兵制实在是比府兵制靠谱得多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渭滔滔，奔不息的向东淌，汇黄河。河畔的一座草庐之中，灯火通明，不少盔掼甲的兵卒策骑往来巡视，严禁行人靠近。

        喊来亲兵准备一番，便起脱去盔甲，换上一常服，外又披了一件蓑衣，带着曲策了军营，一路向北而行直抵渭之畔，在沿着官折而向东，来到龙首原与渭交界之的一座草庐。

        天昏暗，淅淅沥沥的小雨又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草庐之中，一张桌放在地席之上，几样致的菜肴摆满桌，一旁还有一个巧的炭炉，火红的碳火舐着一个银质酒壶的壶底，郁的酒香从冒着气的壶嘴缓缓飘，充斥着草庐的每一寸空间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渭之中原本并无鲤鱼，只不过黄河鲤鱼之鲜闻名天，先汉之时便从上游捉来，放在渭之中又专人养育，以供皇室餐。其后固然再无专人从事养育鲤鱼之事，但黄河鲤鱼也在此安家，繁衍生育。

        严格来说这其实都算不上“喝兵血”，但是几年来，克扣个十几二十万贯轻而易举。

        房俊在右屯卫施行募兵制，损失的收可以达到数以百万计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柴哲威沉默不语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募兵制则不同，兵卒的饷银、伙、革甲、以及军械的消耗，全都由朝廷供给，一桩桩一件件都清清楚楚的记录在册，其中丝毫没有糊之余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王爷尝尝这个，刚才等待王爷之际，微臣坐在窗外雨廊钓了几尾鲤鱼，很是新鲜。只可惜此行没有带着厨前来，微臣的刀法尚欠火候，这鱼脍未免有些中不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柴哲威笑了笑，给李元景斟上酒，这才问：“王爷让舍弟给微臣带话，说是有要事相商，不知所为何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一般来说，黄河鲤鱼要在秋天用最好，那个时候鲤鱼壮、质鲜，乃是天有数的，与松江鲈鱼齐名。

        柴哲威心中烦躁，挥手将斥退，一个人坐在帐中郁闷半天，瞅瞅外天已经黑来，一丝风也无，空气中似乎都能拧来，显然连续多日的降雨依旧未到停止之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