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你是德宗，会更信任谁？

        这话的意思也很明白了。德宗本来是很信任文官的，但关键时刻文官让他失望了。收受贿赂，招募了一堆烂人，平时也就罢了，但需要勤王的时候，“并无至者”。最后还是一群中官带着械，拼死赶来勤王，护卫圣人跑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陛，国事之败坏，皆起于宦官专权。”孔纬最后了结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昔年鱼朝恩伏诛后，官不复典兵，德宗以亲军委文官白志贞。志贞收受贿赂，滥募军士。其时多有无在军，但以名籍请给赏者。泾师之乱，帝召禁军御贼，是时并无军士赶来勤王，唯中官窦文场、霍仙鸣率诸宦者及亲王左右护卫……”陈氏轻声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闻喜裴氏，公卿之后，从寿王时代起便服侍在侧，功劳甚大，得了个河东郡夫人的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若将神策军付于南衙，编练整顿一番后，可能战？”圣人有些殷切地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懂什么！”圣人斥了一句，：“徐、杜、孔三位，实有大才，余皆碌碌，又胆小怕事。中官如此跋扈，没有他们，如何办得大事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离开麟德殿后，圣人回到长生殿，魏国夫人、嫔陈氏上前服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陛，艰难以来，中官得，益发骄横。敬宗由太登基，亦需中官首肯，并大发赏赐，锦彩金银、绯紫袍服，空耗国用。宝历二年，宦官***弑敬宗，立绛王，梁守谦、王守澄改立江王（文宗）。开成五年，文宗病重，命宰相等立太为监国，宦官仇士良、鱼弘志矫诏改立颍王（武宗）。宣宗，更是由诸宦官密于禁中定策拥立。大中十三年，宣宗病笃，密嘱立夔王，宦官王宗实不奉诏，改立太郓王（懿宗）。咸通十四年，左军中尉刘行深、右军中尉韩文约，密议立少普王（僖宗）为君，懿皇本属意何人，不得而知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陈氏犹豫了一，还是劝：“陛登基以来，独三数大臣仰龙颜，承圣问。其余朝客，上朝朝，偕而齐，未尝与闻政事。以致忠言未达于圣听，众正之路未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禁军调动由北司枢密使掌，十军容使、两军中尉更是典兵多年，如之奈何？”圣人说这话时声音压得很低，仿佛怕被人听见一般。但麟德殿甚广大，很难被人偷听，纯粹是他心里到恐惧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傻，朝官想掉宦官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但对宦官，又有一种深骨髓的惧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夏兵屯于霸上……”孔纬糊地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    甘之变，有骨气的朝臣怕是都死得差不多了，朝堂风气一天不如一天。

        宦官固然跋扈，但杀了真的好吗？

        圣人一听有些理，但又想起西门重遂那张老脸，以及宦官时不时的轻视，还有当初田令孜当众鞭笞的羞辱，怒气再度上涌，一甩手，：“你不懂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朝官、中官，一个个不得让人省心。”圣人叹了气。

        你还别说，这招有效的，圣人的注意力一就被引过去了，忘了再问朝官和宦官哪个更会治军。

这事上，却也有共同利益。

        仿佛只要夺了宦官之权，让南衙朝官来掌军，众正盈朝，国事上就能好转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有些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孔纬没有直接回答圣人的问题，而是转移话题，谈起了宦官的种种劣迹。

        朝官不愿去，那就只有派廷女官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没人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廷女官裴氏静悄悄地跟在后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次，还是得派裴氏，探探邵树德的风。若他愿意，或许可以尝试一，以便真正将权力集中在手里，而不是任由宦官摆布。若不愿，便罢了，这事风险还是太大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氏初时不觉，但想了想后，脸上表渐渐惊讶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孔纬所言之事，圣人其实并未真正定决心。方才陈氏谏言，也并不是真的发怒，而是被人窥破了心想法，一时应激反应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隐晦地劝他不要偏听偏信，要多与其他大臣接，多听听各方面的意见，综合判断，而不是整天与三位宰相腻在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她又不仅仅是“丫鬟”之类的角，事实上经常办一些机密之事，圣人也时不时幸，影响力颇为不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陛。”陈氏叹了气，觉得犯颜直谏一，不然这日怕是过不去。她没有什么野心，也不想与谁斗，这不符合她的格。她只想安安静静、生活优渥地过去，闲时练练字，看看书，写写诗，如此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 女人，太聪明了也不是好事！

        “何人可为使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罢，怒气冲冲地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氏服侍圣人多年，如何不清楚他心的想法？见小利而忘义，大事而惜……（未完待续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