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手，桌上白玉壶无风自动，给赵家倒了一杯茶，茶沫在杯中旋转、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亭好湖好风景，贫想不雅都不行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抛却武上的境，龙煞附，把戚大匪看家吃饭的本事都没了，但戚笼却连最简单的抱怨都没有。

山，假山后是一凉亭，正对着赵夫人最喜的月影湖，当年光是挖湖灌，九个隶被活活累死，五活井被断了脉。

        赵家见萧人双似闭非闭，似是压不屑与自己这等人说话，怒气不显，依旧恭敬：

        “对了，萧功，夫人麻烦你的事，不知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尊夫人的千年合桃木、十八白骨、《治鬼书》固然珍贵，但我此行目的，白夫人应该晓得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比如，只要凝神聚气，便能像人识神游一般，赵官家与那位萧功的谈话，被自己听了个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    赵家迟疑了，故意：“只是，据小老儿了解，前些日，黑山大震后，虞人重伤而归，此刻怕是还在闭关中，功邀战，怕是胜之不武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呵呵，年轻时少不更事，如今小老儿只是夫人手一老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武行公认的，刀枪剑匕，诸般武械，三尺之最者，其实是拳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才造就了茫茫天地间，冰湖积白雪，半片冷月牙的奇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萧功好雅兴，”赵家拱手，踏上了船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家面无表的打断了对方，又自言自语，“那小上没半刀伤剑痕，这不得假，宅中又有伏龙镇海阵分神破煞，外人想手段都不到，如今萧功最后这么一判，不这小三年前是甚的，应该无甚背景，可以一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若非如此，他也不会轻易的就被带李府中，像这种风宝宅，他当麻匪的时候又不是没抢过，自是知其中机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哼，我自不会如此为，那虞老贪心太盛，竟妄想镇压黑山上那恶龙，地龙翻，惊蛰降雷，哼，我看他这伤怕是这辈都好不了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比如，可以轻易应到星宿照命和神煞阵，风之气的变化再也逃不脱自己的掌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老货居然是当年白家的短打天王，这李府还真是藏龙卧虎，这般手都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七姑娘，刀匠行到底了什么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再比如，他可以人为的降低气血度、改变筋度，在武人和常人之间相互转化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好更多。

        萧人黄纸写‘戚笼’二字丢炉中，雕凤鸣炉的三烟迅速燃烧，亭中白雾缭绕，雾气白中透红――一抹难觉的浅红。

        天上一轮明月，井中一轮冰月，等到月亮将近化去，李府专门用来安置丫鬟女仆的倒座房中，段七娘睡的模模糊糊，忽然一沉，像是被鬼压床，刚要挣扎，听到了一熟悉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赵家一眯，“功师承平天，这养鬼召神的手段，怕是以臻化境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亭中有人，紫绶八卦袍，背木剑，额裹红巾，丹凤，从发髻到胡打理的一尘不染，也不回，只顾赏湖。

        亭中有人，有炉，一缕白烟从雕凤鸣炉中燃起，笔直伸向白茫茫的天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自然明白，萧功乃是我兴元府第一功，十三公城并尊的堪舆大师，平生唯一败绩便是我城虞大师，如今功脱了凡胎，寻了识神，怕是要来与我城虞大师再较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就麻烦功再忍忍，毕竟如今城中这局面，呵呵，边地来的蛟龙还在折腾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香炉照火法，常人血气只是白雾中一血红，若是练武之辈，便是雾白血红各占一半，若是武行手，红雾泛紫，便如家你，红中透紫泛黑，年轻时怕也是一等一的打家吧，白家门架十九把，见人夺势破百桩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别院井前，戚笼低，表冷漠中透着桀骜，与之前被调戏的面薄表现截然相反，井中雪很厚，几乎漫到了井沿，而等到他离开后，积雪突然化了小半，一缕烟香化沫撒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