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酋缓缓：“尊师哈智大人当年官居锦衣卫指挥使，对朝廷向来忠心耿耿。他自二十余年前同唐老主交手之后，深对方武功卓绝，始终是朝廷一大隐忧；其后尊师得知老主暗地里招兵买，意另起炉灶，更担心山东民变之乱重演，决意派遣一名心腹潜无为教卧底刺探，好使本教自分崩离析、不战而破，这人正是梅长老你，祝某没说错罢？”梅潜微一迟疑，：“不错，阁年纪轻轻，怎会对几十年前的旧事知得如此清楚？这都是唐老主告诉你的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梅潜目光闪动，笑：“好小，脑筋果然灵光。你如今可想通其中关节了么？”祝酋摇：“长老如遵奉师命摧灭本教，这些年机会何止千百；倘若意在染指一教权柄，两年前大可放手一搏，二老彼时若得阁相助，未必不能成事。但你愿枯坐两年冷板凳，却挑这个时候串谋旧友背叛冼主，陈李二人在教中早已声名狼藉，你们为免议，不得不拥立唐大哥主。二老此举只为卷土重来，以报两年前的一箭之仇；长老甘替他人作嫁衣，到底用意何在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祝酋并不答话，接着：“尊驾武功超群，教后更是四筹办钱粮，替本教立汗功劳，被老主委以石之任。你为护教长老，于各省分舵人无不了然于，只须以此上告朝廷，本教必遭灭之祸。但直到尊师谢世，始终未见长老有所举发，不知是何缘故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祝酋叹：“长老若真能不负老主厚望，对本教忠心不二，在自是百无一用，谁教几位各自暗怀鬼胎？只是适才唐大哥所问之言，祝某心中亦同惑然久矣，还望梅长老指迷津。”梅潜冷笑：“你想知甚么？”

长老，祝某方才已替唐大哥答你所问，唐老主虽于你分来路了如明镜，却始终以诚相待，从未想过要谋害长老。尊驾附逆为乱、以怨报德，日后恐无面目相见老主于地。”梅潜铁青着脸：“唐主暗中命你侦刺我等教中元老，还说甚么以诚相待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梅潜冷笑：“尊者手通天，向于诸事无所不知，也有想不明白的时候么？”祝酋皱眉：“长老如此行事，实有负尊师重托，我确是心中不解。其后老主病逝，松竹二老联合九曜坛主作乱，阁却借故避走，祝某更是一雾。当日渚溪镇上陈长老说你坐观成败，实则这话经不起推敲。你与陈李二人是过命的交，教中谁人不知？二老谋此大事，阁却选择置其外，即便二人当真得手，与你不免心病已生，他们得掌大权之后，长老的日未必好过；倘如谋事败，局面只对长老更加不利，少主见你知不报，必以为阁首鼠两端，何况岁寒三友契若金兰，她今后如何还敢重用长老？这些事长老当年必已想到，在本以为你既不肯同谋举事，定会向冼主首告发二老，谁知尊驾却只甩手而去，委实乎祝某意料。似阁这般两不讨好，岂非将老朋友和少主一齐得罪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