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前的化疗，吕受益躺在仪上，因为长期化疗和放疗，他的发已经非常的稀疏――这不是假发套，而是王传军要求的，请发型师给他了这样一个发型，只为了能够更加真实。

        听到这个话，吕受益的脸上闪过了一抹不自然，睛意识的闪躲，然后指着边上说：“吃个橘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发剪得蛮神的。”他像个老朋友一样和程勇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整个过程，这个曾经胆小无比的人，甚至连眉都没有皱一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悲伤总是在的，而且越积越深，所以，在看到前这个曾经给了他希望，却又亲手扼杀了希望的“老朋友”，当看到对方的愧疚的时候，他自己也忍不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才走几步路，剧痛就让他弯了腰，他几乎用上了全的力量来对抗着的疼痛，好不容易疼痛稍稍减轻，他刚想继续往前走，目光却忽然落在了边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就这么痴痴地看着，想哭，他们原本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，而不是像这样挤在一起睡在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看着程勇那伤心又有一些逃避的神，他终于也有些无法控制自己，悲伤爬上了脸庞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这个笑没有太多意义，和一个算得上朋友的人久别重逢，笑其实很自然，笑的这么难看不是他本意，只是，这个时候的他，是真的连笑都很费力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就在这个时候，一个声音打断了这一切。

一个大男人，看上去却比他妻还要瘦弱几分，几乎快要成了一个人，躺在床上，连喝都需要人伺候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他病床边的地上，他的妻和孩挤在狭窄的地铺上睡得很香，妈妈搂着孩，孩缩在妈妈的怀里，这一刻，那么静谧，又是那么好。

        终于，在和医生的一番交后，吕受益的妻决定要给吕受益那成功率极低的骨髓移植手术。

        程勇买药受阻，迟迟无法从阿三国归来，而吕受益的病却已经不能再等了，病急变期，药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，现在想要活着，只剩一条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二床的病人清创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搞成这个样的？”程勇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甚至还记着给妻打手势，让妻帮忙照顾一程勇，然后取过放在一旁的一条巾咬在嘴里，巾上已经有了好几个破，那是他之前清创时咬来的，然后，他合医生转，腰间那个为了清创掏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着坐在床前许久未见的程勇，忽然咧嘴一笑，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胆很小，一直很小，这么胆小的一个人，又怎么会生自杀的勇气呢？答案当然只有一个，他真的已经无路可走了，而现在，每次说到这个话题，就会让他更清楚的意识到，他距离死亡已经那么的近，哪怕不自杀，也没有多少时间好活了，而且，他现在每活一天，对于他自己，对于他的家庭，都是一种莫大的折磨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边，得知这个消息的吕受益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，然而很快，这个希望也再一次破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仪缓缓移动着，躺在上面的吕受益一动不动，他面无表，那一刻的他仿佛已经死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刻，他了一些决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胆大啊，你敢自杀了。”程勇也用调侃的语气和这个他曾经认为的胆小鬼说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刻的他不再胆小，反而充满了勇气。

        清创很痛苦，但是，他早已经习惯了这些痛苦，曾经的那个挨打都害怕的胆小鬼，在这一刻却表现了远超常人的胆量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紧跟着，他并没有哭，反而，他的脸上泛起一个笑容，一个他这一辈，最最豁达和朗的笑容。

        夜晚，再次被剧痛痛醒的吕受益用尽了全力从床上爬起来，他想去厕所，厕所其实并不远，但是对于他来说，却仿佛一条无尽的路途那般遥远。

        程勇终于决定重新从阿三国药，但是因为各种原因，之前的路已经没法使用，他只能动前往阿三国想新的办法购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有药啊，就这样了。”他的中闪过一抹失落，随即又想用笑来掩饰，但是，他实在是笑不来了，以至于那个笑容到了嘴边就已消失，只剩一个有些别扭的扯动嘴的动作。

        程勇走房间，房间里很快传了那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的惨叫声，那么的凄厉，仿佛要将人心撕裂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想哭么？他当然想，从知自己得了这个病，到病无法治愈且一直加重，再到现在拖垮自己拖垮家庭，胆小如他其实一直都想放声大哭，但是他不能哭，不敢哭，因为那样非但于事无补，还只会给别人带来更多的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