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闻不要脸地拍拍灰尘站了起来：“我派有一门以刑法为心法的武学，我改天再教你――不好好学的话，为师怕你半辈都被妖女讹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能这么想，不代表别人也能这么想，这个好坏本就是相对而言。你爹赞成反清复明，却不认为反清复明时一切手段都可以用。我会去好事，也不代表一切好事我都要嘛。你觉得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师父，我输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洪文定毫不犹豫地回答：“为了活命。我爹告诉我，这世上如果不想要被人欺负，就得有杀人的手段，人不犯我，我不犯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原本洪文定也会和父亲切磋，却从没见过这么耍无赖的招数，丝毫没有师长之风。但洪文定还是后退半步，收拳行礼，半分礼数都没有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师父小心了！”

猛攻他盘的破绽，准备将他绊倒。

        洪文定挠了挠，似乎想不通这里面的逻辑：“不对，师父你是好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江闻本想用侠义神染一对方，却发现洪文定说得毫无破绽，摇叹：“是这个世不给好人路，得好人要成为坏人。有趣的是，只有这些好人都成了坏人，世上的坏人们才会甘心当好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江闻淡淡地说，“她不是练武的材料。我把她救回来是因为想救人，我算是个好人。她想回去找爹娘，我不让她去，我就是个坏人。她的全家秋后就要问斩，我却袖手旁观，那我就是大恶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洪文定所掌握的两门外功中，洪家拳属于桥、踢不过膝，绝对没有这么险的飞渡招数，因此这招必定由夺命锁枪的枪法演绎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她和你一样，也是钦犯。而且是满门抄斩的那种钦犯，只因为她父亲奉命修前明典籍，被告发抄录书目时将顺治元年写作崇祯十七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文定，告诉师父你学武功是为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洪文定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洪文定郑重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爹洪熙官不愧是少林徒，能将少林各家棍法为一炉，却又别心裁地从慈悲中，开创杀气腾腾的怒目金刚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年纪轻轻连切磋手都这么狠，说明你的心还不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但洪文定的拳劲还没即，江闻随手一防一挡，猛然倒地不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听到洪文定的提醒，江闻猛然回，手指环扣成一个奇怪的形状，从半上弹指而，一指带着轻微的哧哧声，正好着洪文定的衣领而过，而此时，文定的直拳也蓄势待发，两人的针尖麦芒毫不相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世间的好人，就偏偏不能当好人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但是洪文定早有应对，猛然提起一气，双脚踩着江闻的扫，直接飞而上，靠着灵活短小的优势，从他越过，绕到了背后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哎呀，你打伤我了，不给八万八休想了事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懂了师父，善恶唯乎一心，想好人不代表全都要好事，坏事也不代表就是恶人。要想一个大好人，就必须比恶人更恶――我次打架一定不留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洪文定想了想，问了这么一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江闻想了一会儿，指着边上的小屋说：“凝蝶的份你知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说句俗套的话，这门夺命锁枪就是参透了“杀生为护生，斩业非斩人”的机锋。他手不留后路，却只杀必杀之人，宛如八苦地狱里浑是血的金刚护法，中仍有慈悲之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文定，你再好好想想！我刚才是这么教你的吗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