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儿的神猛然呆住，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喊了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抓住枪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大地疯狂震动了起来，仿佛在回应妖僧客巴的狂笑！

        他看见了自己意识伸的手，只是自己不再有布僧袍和淌汗的肌肤，而是一狰狞畸形、面目全非的恐怖躯，从来不变的，是自己的伤痕累累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他自己的幻想，所有离他而去的都了然无憾，即便是衷于折磨自己的父亲都再无瓜葛。但是只有洪熙官，这个曾向自己伸过手的同伴，曾让自己心向往之的英杰，曾让自己以为成为豪侠的领路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意气风发地站在那山门前，运起罗汉拳架势，以拈花托叶势狠狠拍向那扇门，仿佛能拍碎一切的阴暗和不快，拍重新开始的钟釜雷鸣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被凿齿之民重重围困，双目尽盲的宁儿冲到了妖僧客巴面前，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，溃烂畸形的四只手臂作推门状，呆立不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梦见了木人，许许多多的木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客巴掏宁儿动着的扭曲心脏，任由毒血倾泻在地，将他装了人骨嘎巴拉碗中，颂起了最恶毒离奇的天北铁塔中的经文，歌着转轮圣王的三十二相、歌能超脱苦海的六牙白象。他里的因陀罗瞿波迦虫猛然蜕变，从他的刺一褐黄的恐怖长牙！

        宁儿仰天狂啸着推开洪熙官，用仅存的独盯住妖僧客巴所在的位置，再次往名为扭曲的熔炉里，投仇恨和暴怒的燃料，一往无前地冲了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在他的面前，现了最后一扇普普通通的木门。跨过那扇木门，他就能成为真正山的俗家弟，以南少林的名义行走江湖、行侠仗义了。荣华富贵人人都想要，他也想站在江湖中，理直气壮地自己要来！

        洪熙官中闪过痛苦和挣扎，尤以大的意志力压住绪，继续说着言简意赅的话，不任何。

        宁儿再次以手抓面，指甲深深划过肤，巨大的痛苦暂时压制住了大脑的疼痛，从地上站起嘶吼着，掀翻了旁边的武林人士。

        宁儿畸形手脚随手使的，是在深夜南少林寺演练过无数次的基础武学，那些连杂役都没必要瞒着的功夫。

前冰冷的深山、雾、荒城、惶恐不安的武林人士。

        失血让他幻象更加严重，仅存的那只睛也现波和花纹，一阵阵眩晕袭击着他，但是被抓瞎的睛里，反而看见了些久违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大脑里的意识已经被诵经声摧毁，凿齿之民也如般涌来，宁儿向着逆方向狂奔着，一切坛城灌带来的密宗武学尽数遗忘。

        少林长拳、罗汉拳、梅花拳、炮锤拳、太祖拳的一招一式，都在他被抓瞎失明的那只睛里浮现，随着四臂挥舞轮番使，他也没想到曾经弃之如敝屣的武功早已骨骼，如今伴随着他和凿齿之民缠斗在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洪熙官！我不需要你可怜！！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妖僧客巴桀笑着看着他，“你说你想要荣华富贵，我已经给你荣华富贵，你竟然还不知足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永远都无法原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梦见自己击打着如金似铁的木人，背后有师兄弟一同闯关，他们为自己喝彩、为自己谋，凿齿之民都变成了无数速旋转的木人，他的少林拳法如行云，快慢随心、静燥通，将挡路的木人尽数打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宁儿，想不到你不仅是少林叛徒，还想我门的叛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凿齿之民的尖牙咬破宁儿的肤，毒血汩汩，绦虫更多地缠绕了过来，伴随着他的挣扎而狂舞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啊啊啊啊啊啊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妖僧客巴的手不知何时，已经穿过了他的膛，双目失明的宁儿也不可能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