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民众无辜，还睡什么。”曹王举手示意无碍，却迟迟没有直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王爷？”聂云看曹王好几次应该答话却没答话，还总在不该蹙眉时蹙眉，难免觉得奇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贤婿侥幸没碰上年轻时的我，否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。”曹王豁达地笑，竟好像知陈旭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来，昨夜休兵，林阡曾与成吉思汗约法三章，不准滥杀，否则我要你人也师有名。但成吉思汗还是钻了个文字漏，没滥杀、却抛弃了这些民众——为什么说“抛弃”？说来可气，这些民众认准了成吉思汗是帮他们冲破黑暗的救星，死乞白赖非要跟着蒙古军撤！然而成吉思汗哪顾得上又哪敢要？

        “宋廷举国北伐，我原希望吴曦拖林阡后，谁想自己先深陷朝堂政争，睁睁望着郢王把我赢的地盘全输给寒泽叶……和林阡也没什么交集，直到风战死沙场。林阡在散关和陇南同时接战，神并不正常，我也报仇心切，加之段炼扇风，终与他势不两立。”曹王这句话当然不用贤婿称呼林阡，“我想，他与我胜负的天平，是从柏树林之战开始倾斜的——那一战，他的饮恨刀实实在在胜过了我的冥灭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局势微妙，铁木真看似到腹地，实际包围圈，盟军持久战必胜。”就民众之变故，陈旭提担忧，“就怕他用这些民众文章，要求战期提前，速战速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怕。”封寒理解地说，不然他也不会明明气愤还来报曹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哦，就那群在北龙首山给主公酒里毒的刁民？”陈旭没好气地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让他们死吧！报来作甚！”聂云气得肺都炸了，这真不是什么正事！

        而可笑的是，这些民众受舆论荼毒太深，哪怕被蒙古军驱逐，也要赖在肃州和黑的“边境”——“他们说，宁可死在肃州，也不被林匪焚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？”曹王和陈旭都上了心，发现封寒好像是故意等林阡走远？

        陈旭暗暗叹了气，若不是金帝、完颜匡、吴曦、安丙之各打各的小算盘，曹王不至于才失算一次就万劫不复，辉煌战史也不会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提前也无惧。足准备，怎么打都可以。”曹王一笑，盟军持久战必胜，不代表闪电战不胜，“铁木真那小，现在就像短刀谷的我，对贤婿离‘服’就差一步。”陈旭低看棋盘，好像该自己说，服！

        “王爷，不怕他们养不熟？”聂云皱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也不见得是正事。”封寒都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早说？别误了正事！”聂云板起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后来的仙人关、短刀谷，虽然胜负交迭，但大势已趋向他。”曹王说，“死亡之谷，老夫输得心服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是黑外围那些愚蠢的夏民，信了木华黎和轩辕九烨的移花接木，觉得林阡才是屠杀他们的那个。”封寒说，民众的节奏特别好带，全都认可“兵来如梳，贼来如篦，匪来如剃”，而且林匪一刀把逍遥峰北掀得沧海横也是个不争的事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们？没有留在黑？”曹王问时，又咳两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王爷？！”聂云慌忙冲前相扶，“不是说要睡会儿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谈判的事旁人可代劳！”聂云觉曹王手上冰凉，心中顿生不祥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九烨不愧得我真传，永远不失先机、把舆论贯彻得深人心。”只有曹王还笑得来，“这些民众，也是受骗者。从到心，能救则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也没去成肃州。”封寒面尴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封寒，你来找王爷，就是想个脸？”聂云回过，看故事已经说完，封寒还在翘首以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啊，没，没有，我是帮王爷带了些报……”封寒缓过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陈军师，果然心比常人多一窍，谈判如你所料。”曹王笑而起，却晃了晃。

迭地抢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封寒聂云如临其境，都紧张地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谈判的事，谁能比我更熟？”话虽如此，曹王脸惨白，弓捂着，大汗淋漓似乎呼困难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王爷！？”“军医！”事发突然，曹王不省人事，众将惊恐到手忙脚乱。

        正待收官，有人来禀，蒙古军要求在浑垂山尽快谈判，一换窝阔台与斡烈，二约定肃州之战战期。劣势还敢诸多要求，明显是应了陈旭的预判，拿这分不省心的民众当人质和赌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