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他心一沉，蓦地划过一丝凄苦，他自腊月廿九丧失知觉，一直于昏睡不醒，梦境中的事占据主导，对现实一概不知。直到最近这七八天来，方才觉好些，梦渐渐少了，能够逐步听到现实，所以他现在完全清醒，还能保持近几天的动印象，判断自己是在杨鞍寨中躺着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，都一样的场，昨天辉煌，明天凋谢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兀自有些伤，当此刻确定了他是不久前才被闻因救回来，梦里的哭声，应该不是闻因，而是风月的——然而，一晚上只要了无数场梦，第一场都会被掩盖得越来越远、远得像多年前过的一样……所以，其实还是闻因的哭声？会不会，梦里的一切都只是假象？风月，本没被他追上……因为那紫玉钗，现在还是不在徐辕手上啊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往前追溯，却艰难凌乱，一旦及、疼裂，他依稀记得他没有追回风月，但他明明好像在另一个时空追回过她，到底有没有错过？风月究竟在哪儿！？他环顾四周不见她的存在，隐隐觉得失落、空泛。忽想起，自己最近几天听到的一些事，虽然当时他还没睁开，但是已有了意识，帅帐相杀的过程，他也断续觉到了，大惊回过神：“主公他？！”

阵法原来是岳离为之。

        所有人一涌而至，很多人死了还有很多人活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现在唯一要的，就是努力地睁开双，只是努力地恢复清醒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难怪……原来是金人摆设。”吴越扶着林阡站起，他上原也负伤，微一踉跄，险些跌倒，林阡即刻也托住他，见他面带忧，笑，与他相携上、一并归营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去的也有很多人。其实，总共也没几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徐辕不想对自己撒谎，几个月的伤病交加，能保住命已算大幸。天骄之名，毁于此山东之战。

        不，不对，杨鞍营寨中，似也有人提过“风月”的名字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……诸多疑虑压在徐辕心的同时，帅帐相杀的前后他也愈想清楚理顺了，再也不耽误片刻，立即就要起：“傻孩，我伤势，没什么大碍……去，请主公来，我有事要对他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徐辕哥哥！你醒了！太好了！你醒了！”闻因慌忙抹泪。

        焰影轻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心中，却有着近乎解脱的轻松，不是自暴自弃，而是一切看淡。像这种伤，从前不是没有受过，只不过，从前他不是天骄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 视线不够清晰，力像在萎缩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，睁不再辛苦，迷雾渐次散开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仿佛听见先人的慨叹，战友们惋惜，似乎玉泽来过，又悲戚地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却没有那样悲痛绝，从巅峰骤落之后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战场一直都这般。

        闻因却还哽咽地看着他，他一愣，记起从月观峰到摩天岭一路都是她策相护的，那个浑噩中将他从血雨腥风安全护送回来的年轻柳将军，终不过是个年方十六岁的小少女罢了，在他心里，其实还是幼年那个、一脸都会哭起来的小姑娘，这么些年，被沙场磨砺得、沉稳、英姿飒，但徐辕不信服她的女扮男装能以假乱真，是因为她还是跟幼年一样是个哭鬼，无论她爹受伤、她受伤、林阡受伤、他受伤，私底，都要哭得不成样。鱼家那些姑娘们看见这状态，估计都要幻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岳离……竟也是个全才。”林阡笑着，叹惋之余，知伐金之征途任重而远，“罢了，先回去看天骄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面颊上，忽然一片冰凉，那一滴泪，和他梦境里的一模一样，他一惊，意识地喊一声“风月”，但神志清醒的那一刻，映帘的却是柳闻因通红的双。

        也有事，想问他。。如果您喜这作品，迎您来起暧昧投推荐票、月票，您的支持，就是我最大的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