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十七靠在床，悠然自得，一手枕在脑后，一手持玉简，津津有味翻看着《临川杂记》，旁撂着一座尺许的屏风，八名女乐载歌载舞，唱着古怪的歌曲，喔多开，撒狼黑，余瑶听得莫名其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种东西有什么用，一都不实惠，朴天卫真是小气，糊人呀！”他瞅了魏十七一，拍拍他的胳膊，挤眉，“不过你血气方刚，兴许喜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掌门忙得很，我都见不着他的面，没关系，我知就可以了，你只去办。对了，皇帝不差饿兵，朴天卫要你办事，有没有许你些好？”清明上打量着他，似笑非笑，颇有分一勺羹的架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舒展一筋骨，甚是满意，字虽很丑，意思却不差，这桩事也算交代过去了，只等明天一早交给褚戈了事。

        魏十七问：“好听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送了我这个。”魏十七取八女仙乐屏，摆了几，乐声响起，清明扁扁嘴，显然是兴趣缺缺。

十七有些犹豫，“这件事要不要通禀掌门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长夜漫漫，闲来无事，魏十七取八女仙乐屏把玩了一阵，觉得那乐声慢吞吞，绵绵，听上去有些无聊。他试着与屏风的女乐交谈，费了好大的劲，才发觉其中七人都浑浑噩噩，毫无灵可言，只有那弹琵琶的女乐可以交一二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让魏十七哭笑不得，他摇摇，嘀咕了一句：“走了，回去写信。”说着，也不回离开了天风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……”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夜深人静，歌声悠悠，惊动了一墙之隔的余瑶，她坐立不安，捺不住好奇，主动推门来找魏十七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反手掩上门，蹲坐在他旁，一言不发，神地望着屏风里的女乐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女乐自称“苏”，眉目如画，清秀可人，她全然不记得前尘往事，只知自己被摄仙乐屏，灵台尚存一丝清明，奉命统御众女，教习乐舞，博主人心。魏十七一时兴起，试着教她歌舞，苏聪颖过人，只听了数遍，就一一记在心里，转而传授给其余七女。

        清明坐在栏杆上望着他远去，嘴里胡乱哼着小曲，脸上狡黠的笑容，心：“赶鸭上架嘛，我也会――嘿嘿，首穷天狐，碧梧妖凤，龙泽巴蛇，这方天地，真是越来越有趣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魏十七一路抹黑来到汤沸房，喝茶吃果，跟老冯闲聊了几句，临走问他讨要了笔墨。回到静室中，他捋起衣袖，磨得墨，得笔饱，沉片刻，一气呵成写了两通书信，一通给荀冶，一通给陆葳，寥寥数语，将朴天卫所托之事交代清楚，给陆葳的那封，额外多写了几句余瑶的近况。书成，搁笔，墨迹，顺手压在砚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