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治业抹去泪、向祝炎黎拱手：“洪某此前常嘱虎贲卫来此巡视，故西市之人、皆知此地为我洪氏老宅。又有何人敢来打歪主意？祝大侠今日舍命救我，便百金千金、亦不足表达洪某谢意！还请诸位院小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只见这宅院椽茅，石砌屋墙，目可及、皆是石灰粉成的白。果然与汉民房舍不尽相同。许是多年日晒雨淋的缘故，石灰皆已泛黄，更有斑驳泥渍涂于其上，却是市中顽童所为。

        说话间，祝炎黎、洪治业等人，终于在一旧宅前停。

        手脚、扔在一驾驴车后，随他赶往西市。

        院中蒿草半尺、苍苔，所有人迹都被掩在绿意之，确是荒废许久，不曾有人来住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今数年已过，终于又到了重见天日的时刻！

        祝炎黎使了个，便有火弩卫上来、替他解了手脚绳索。看着他在门外墙角一阵掏摸，才摸把黑漆漆的铜钥来，抖抖索索开了院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四人当即住，纷纷涌客房，只见杨朝夕已从木榻跌落在地。面惨苦，双目紧闭，手舞足蹈，中还喃喃不清地说着：

        “关世伯！你骗得我和娘亲好苦！我自小便敬你、慕你……觉得男儿便该如你这般，能上阵迎敌，退能安定一庄……你、你怎可那般对我爹爹！他……他也是你结拜的兄弟……呜呜呜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便在这时，客房中传来一声怒喝，似是杨朝夕醒了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其他几个火弩卫听罢，也跟着大笑起来，臊得洪治业无地自容。

        洪治业说到动，竟淌几行泪来，似是为“养而亲不待”懊悔不已。

        祝炎黎望了望生锈的门环，看向洪治业：“洪太祝，你这老宅不似住人之所，更无人清扫打理。若金银埋于此，如何能日日安寝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方七斗、唐娟对视一，几乎异同声：“快请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西市也只比寻常坊市略大一，一行人自东门而、至市中向南折转，行过数步，便听洪治业叫：“到啦、到啦！前那叫牦行，从前是吐蕃行商贩卖土产之所。后吐蕃与我盛朝交恶，许多行商便抛家舍业、逃回雪山去了。先父才得以贱价购得一小院，成家立业……如今想来，仍叫人难免唏嘘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大分火弩卫在来西市的路上，便已照他指令、各自散开，在洛阳西南诸坊去寻车驾。只有少数几个心腹，随他押着洪治业来到这西市，一齐来寻他中的老宅金银。

        西市依旧萧条，纵横交叉的十字坊街上，札札的车轮声碾过石板、惊天作响，吵得市中饿犬狺狺狂吠。

        洪治业将祝炎黎几人、引至一石桌石凳前，挥袖抹去石凳上的灰土，才安顿几人坐。自己却从堂屋寻到一把铁鍤来，以步代尺、在当院量准了方位，便气吁吁挖掘起来。

，岂非草率了些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铁环拴着块八角形铁盖。铁盖面，像是埋藏着一方沉寂数年的铁函。

        方七斗叹息一声，挥了挥手，丘除安、赵三刀登时会意。忙一个托住腋、一个抬起双，将杨朝夕重新抬回榻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约略不到半个时辰，洪治业便已掘个三尺见方、两尺来深的浅坑，坑中已不见泥土，五六只粝的铁环。

        祝炎黎望着越发荒凉的坊曲、以及随可见的断残垣，知众人已行至西市东南角。自蓟州之乱后，城中虽繁盛渐复，却仍有许多荒败之，倒也无甚稀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笃笃笃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几个火弩卫在院中略略一转，便觉索然无味，俱都围在洪治业周围、要看他如何从泥里掘金银。

        胡民稀少，驴时喧。

        却说神火护法祝炎黎，待圣姑离去，便与教中几个目分行事，又重领了火弩卫、去城中租借今夜所需车驾。晌午冒死救来的洪治业，自然也被他捆了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家仆立在客房外，轻叩了几门框，见四人转过来、才拱手行礼：“少爷、少！门外有位爷请见，号叫什么‘长源真人’。请少爷、少示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方七斗这才挠：“这便是当局者迷。好在那陈谷已被咱们捉回行营、关押起来。哪一日寻个机会，再使些手段，不怕他不说实话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声音回在坊街、坊曲间，显得空寂幽远。

        祝炎黎面如常，洪治业却又惊又怕：“祝、祝大侠！你们这般大张旗鼓过来，若被锁甲卫察觉、围了这西市，岂不是翅难逃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四人瞧他额上汗如豆、角泪不止，才知是发了场噩梦。只不过心结已生、又在梦中，却不好将他叫醒。唯有待他自己醒来，才好温言宽。

        祝炎黎轻蔑一笑，却不答他。旁边一个火弩卫却嗤笑：“洪太祝，安心指路便是。锁甲卫今日折损大半，躲着咱们还来不及，岂敢再主动挑衅！哈哈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