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得片刻，朝阳的光芒才翻越重楼檐，倾洒过来，一片黄。四个弟在外间的大案前站定，待公孙真人在主位上坐，几人便拱手行礼，也依次坐好，公孙真人便讲起早课来：大知闲闲，小知间间。大言炎炎，小言詹詹……小恐惴惴，大恐缦缦……四个弟认真听了一会，才又有叩门声响起。

片，却无灯火亮起，想来无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五人被那知客事领着，了西斋院的一间房。那知客事轻车熟路地摸到一只铜制的灯炉，摸火石了，房间的布局才在渐亮的灯光中，渐次展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却见那知客事行了一礼：“友一路劳顿，早些歇息。官便不打扰了。”说毕了屏风，阖门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公孙真人渐渐从“守一”之境中脱，也是一番洗漱穿。朱介然见观主已醒，便逐个将三位师弟叫醒，督促他们洗漱穿。

        再向四周望去，左侧墙是一人多的朱漆书架，上陈各类经黄卷。右侧却是整齐摆放的几座阔大的屏风，上以彩漆画着山、牧、狩猎等图案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仆役听他说完，便将木匣层层卸，里面或盘或碗，皆纹彩细，盛着烹好的豆腐、白崧、莱菔、葵菜等菜品，以及蒸饼、胡饼、蒸稻米等几样主。公孙真人带四个弟站起行了谢礼，那知客事便领着仆役退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就着燃起的灯炉，五人看到这是一间三丈见方的堂室，室正中一张大案，十多只独坐榻围着大案摆了一圈。案上靠中间是些茶、笔架、砚台、纸张、彩碗之类，靠外围放了几盘胡饼、馓、绿李、山楂、蒲桃，看得杨朝夕、黄硕两个睛一亮。

        杨朝夕转时，无意间看到这些，心便有了绪，便要发作一时，却被朱介然伸手住，对他笑了笑，示意他不要介怀。杨朝夕便瞪了那边一，继续习练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知客事笑：“公孙真人安好！王使安排了早斋，请各位暂居的友用些。稍迟我再过来，带各位友去往大殿献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些睡，明日要见那王使和各观的友。”四个弟应了，便一溜烟跑到屏风外，抓着胡饼、馓并各果，大嚼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公孙真人在一张木榻上盘坐来，见四个弟还站在那，有些拘谨，才：“若是饥饿，可自外间取些东西来吃。吃完便洗漱，早

        此时的大殿恍如巨兽，蛰伏在青灰的天穹之，只能依稀看一对对如鹰翼般张起的檐角、以及双钩似的脊吻，在夜幕遥相呼应。

        朱介然却只吃了几，便取了只彩碗，将蒲桃、山楂等抓了些装上；又取了只空碗，从铜壶中倒些。然后将两只碗恭敬放在公孙真人盘坐的那张木榻边上，又退了去，加到其余三人胡吃海的阵团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几人坐用过早斋，收拾停当，便开了房门，在斋院中练起每日的“翠云功”来。不一会，其他的房门也陆续打开，矮不一的士纷纷来活动，或是打着拳法，或是练着兵。但向这边望过来，却都不禁古怪的笑意，有几个促狭的士甚至开始指指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忙完这些转回去，朱介然已经准备穿洗漱。却看到公孙真人依然盘坐在木榻上，闭目不动，呼微不可察，不知昨夜是否睡过。又看到杨朝夕、黄硕两个小童抵足睡着，四肢曲折相错，不禁面微笑。于是取来个木盆，就包袱中洗漱用的麻布，又倒了些，快速洗过。又换了一盆净，端放在公孙真人榻前，才自行梳穿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知客事将公孙人引到屏风后面，却是摆好的四张木榻，并一些洗漱的。这时已有中仆役提了木桶和铜壶，在墙角放，向那知客事行过礼，才退了去。木桶中面轻晃，尚冒着蒸腾之气。

        翌日平明，微亮的天光泛起，从窗棂孔的薄纱间漏来。房门外响起轻轻的打门声，朱介然翻坐起，趿了云履，便过去开门。原来是中仆役提了木桶和铜壶过来，要将昨夜用空的换走，木桶和铜壶中照例是。朱介然便行了谢礼，将仆役让了来，见他轻手轻脚放新烧的，取过旧的木桶和铜壶，又送他了房门。

        杨朝夕离门最近，便了独坐塌、跑去开门。却是昨日那名知客事，带着一个仆役过来，仆役手中提着一个朱漆木匣，阵阵谷香从中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