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沙洲却似看怪般、侧盯着他：“你难不知？颖娘乃是这‘月漪楼’的花魁娘！便说是艳冠洛阳城，也算不得夸张。若一十四两银能见她一笑，今日便不算白来。倘若被她邀至雅舍、单独叙话，更不知要羡煞多少旁人！嚯嚯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不知谁突兀地叫了声，原本波平如镜的面、登时腾起一重重惊涛骇浪！整个堂中一片鼎沸，每个恩客似都在宣心抑制不住的激动，歇斯底里，状若癫狂！

        杨朝夕终究捺不住心中好奇，瞪目咋：“那颖娘何方神圣？摆的好大谱！连面还未见，便已掷去一十四两银钱啦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此女不是柳晓暮，却又是何人？

茶汤酒浆、分果饼酥烙；有

        杨朝夕也是不由瞳孔骤缩：那女明眸善睐、唇红齿白、五官玲珑、肌肤胜雪，一双青碧环髻、梳飞在，宛如蝶翼。略嫌单薄的段，却有卓然之姿、傲人之！

        片晌后，酒皆已上齐。两人一面观舞、一面听曲、一面大快朵颐，只觉人生在世，当真好不惬意！

        杜沙洲连连摇：“果然年少浅薄，不识佳人之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歌罢诸声尽，裙歇一新。翠云栖凤钿，香汗湿罗襟。

        便连侧的杜沙洲，都忍不住一掌拍在案上，登时将几啃净的羊骨、拍了个骨断筋折。

        又不知过了多久，歌、舞、乐众伎将一套舞曲演罢，便纷纷行礼退。堂中众人竟都丢碗盏，直起来，引颈顾盼。满堂寂然无声，似在期待什么到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呼――呼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声声愈发重的呼声，夹杂着吞咽、挥袖抹汗的的声音，一刺破这短促的宁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颖娘！是颖娘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杨朝夕正要摆手推辞，却被杜沙洲住：“放案上罢！再筛两碗‘石冻’，添一盘鱼脍、一盘炙羊来，佐料备多一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的则铺开茵席、单置小案，盘膝而坐，自饮自酌、自得其乐。

        说罢又摸十枚银铤，放那伙计搬空的木托盘中。那伙计早便熟稔，略一颔首，便退开了去，顷刻不见人影。

        杨朝夕却不再理他。东张西望了一会，忽又将那胶面取了来，就案上沾了些酒、重又敷在面颊，似是撞见了什么相熟之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杨朝夕只得撇撇嘴：“不但不知，连这楼叫什么、从前也是闻所未闻。不过小山，本是为四游方，好印证书中所学。如何能将心思放在这些乌七八糟的事上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一时间连声惊叹“天之大、无奇不有”，似柳晓暮这般清丽绝俗之人，竟还能再撞见个一

        杜沙洲轻车熟路，引着杨朝夕、寻了不起的角落坐。当即便有尖的伙计、捧着两盏烹好的茶汤，半跪在两人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杨朝夕早被惊得外焦里，久久说不话来。呆愣了半晌，才发现这女似乎和柳晓暮略有不同，一双凤眸剪，暗藏莹莹碧波，当真媚而不妖、妖而不艳、艳而不俗……媚态与风姿相称，竟似混然天成！

        杨朝夕随着众人、转望去，只见月漪楼西北角的木楼梯上，缓缓走一位女。女姿颀秀，紫襦轻透，榴裙微皱，一霓虹披帛、垂挂在玉颈臂弯间，被穿堂而过的熏风带起，竟似仙凡！

        待她莲步款款、行至堂中，众恩客只觉呼一窒，浑气血都向上涌来。接着便到脚一阵虚浮，如坠五里雾中，真真如梦似幻。

        所有人目光都停在堂中舞伎上，或垂涎三尺，或拍案叫好。却无一人理会刚刚近来的杨、杜二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勒乖乖来！这不是那柳姑娘么？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