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叫算你晦气？遇上你我才叫晦气，小师傅，瞧你年纪轻轻的，什么不好，怎的骗人的勾当呢？我说你这儿只值二十铜钱，不能再多了。”八艳几乎没来买过东西，可这讨价还价的本事似乎是与生俱来的。明明是她坐了霸王车，还不给钱，把人小师傅唬得一愣一愣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八艳一愣，转过来，细细的拿描摹他，的确长得好看英峻，八艳脑瓜不聪明，只知钱是好的，但风尘里打了这么多年，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，这样的人，最是无！

        抬步跟上她，坐在她旁边的椅上，轻笑：“怎么？想起往日来，心里兴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会人活的好好的，还提前事作甚呢？既然他薛大督军就这些酥人调，她又何必去怀往事惹人不兴呢。灯火黑里，她苦笑着独自扭着要朝前走，一条细窄的走，她走的小心翼翼，坐在最前排一声不吭的盯着台上的人戏。薛良均自嘲一笑，他那日见她极怀在姑苏的日，就特意找来一个会唱玉京人的姑苏人。倒不是故意去讨好她，不过见了一面的人，他又费什么心思呢？

        原来那些一也没忘记，这一唱，秦淮八艳的调她全记起来了，她娘是个地的姑苏人，听戏也唱戏，就像这台上的戏一样，秦淮八艳里故事她打小就听了个遍，没人比她更清楚了，原来她没忘记那些伤的回忆，原来她是故意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说同谁接话，千万别同八艳接话，教你治的噎噎的说不话来，八艳掏了掏小包，发现她就带了五块大洋来，心里懊恼的紧，早该朝曹妈妈要些的，依着她那样怕薛良均，她要十块大洋估计她也能给。正想着，后传来革达达的声音，八艳还没回，腰上已然多了一只手，不用想也知是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还不去？”薛良均瞧见她掏着小包，自以为找钱，摸自己怀里的夹，扔了两块银元给那小师傅，就要拉着八艳往里面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八艳还没反应过来，哎了一声，看着那两块大洋了小师傅的袋，把她给疼的哟，比她自己的钱还疼，这么昧良心的要钱简直要遭天谴的嘞！

        人有趣，他看中的是她的有趣！

常凡是能用得上汽车行的，也没谁在意这两块大洋，今儿遇上奇葩了。声音一大，这么多人看着，八艳脸上一儿没不好意思，倒是小师傅觉得难堪，放低了语气，“算了，就一块大洋吧！就算我今儿晦气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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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薛良均没在意八艳脸上的表，一里间，黑黢黢一片，只见着戏台上一片亮堂，一个戏咿咿呀呀的唱着，与这大北平的风光一儿也不符，安逸快活的江南哝语调，勾起了八艳多少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