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为其顿的国王，只是我人生中微不足的一小步，本犯不着为此过多担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其实，在后来他派人到伊庇鲁斯和我发起和解时，我已经察觉有些不对了。然而暗杀命令已经发，我又不愿意承认自己只是一时冲动，只能说服自己这是自保的必要抉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说实在的，这段记忆我已经重复过无数次了。”亚历山大的瞳孔涣散开来，仿佛在注视无穷远的方向，“每次我都在扪心自问，我当时是否真的必须向他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说的没错。”亚历山大愣了半晌，突然醒悟过来，“即便是他想试探，也不至于当场在那么多人面前试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看来我得找别的方式答谢你了。”亚历山大正说，“亚历山大从不欠人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即便他真的打算对我手，我也能从容不迫地组织人手反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仔细想想吧。因为你父亲的一句醉话，你就不惜当场和他翻脸，这说明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亚历山大沉默了，声音突然变得低沉磁：

        他伸一手指，在佩姬的额上。后者的脑海嗡的一震，就觉记忆里多了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现在看来，确实是自欺欺人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幸运的是如你我这般，在坠深渊前被人拯救上来的家伙才对。”佩姬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对呀。”佩姬毫不掩饰地回答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是聪明的吗？佩姬小？”亚历山大洒然一笑，“还不明白我是谁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车里沉寂了片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说的没错，我越来越喜你了。”亚历山大摇了摇，“真可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征服了希瑞斯，我就去征服东方更广袤的土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……”亚历山大有些尴尬，扭看向了窗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猜你从小到大，从来没遇到过什么逆境吧？所以一遇上这种挫折，思维立刻就走上极端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亚历山大静静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可惜了，你总能找到更好的女人。”佩姬说，“嗯，我不擅长安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之所以会喜上我，只是因为我在你陷绝望的时候，用几句话将你从泥潭里拉来了而已。”佩姬的手指敲打着方向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看来即便是再伟大的国王，也无法避免一切的缺。我已经犯了错误，至少不能再失去直面错误的勇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作为答谢，我将给你我的《幻剑》。自汉尼死于所罗门人手里后，这门超凡剑术就已经在主世界失传了，这并非它应该有的命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去吧。”他低低地说，“让我彻底地安息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知您是否愿意，成为未来的其顿王妃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而他也了同样的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确实。”亚历山大说，“我应该先回伊庇鲁斯，那是我母亲家族的地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个……你……”佩姬迟疑地说，“你究竟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如果你真的将其付诸实施了。以你的格，以后肯定会后悔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就是说呀。”佩姬耸了耸肩，“你看，因为一句话而起杀心，本就是极其鲁莽的行为了。”

向盘，望着前方说：“看得来，你是个非常骄傲的家伙。毕竟贵，而且又才华横溢，也算是有骄傲的资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吧。”亚历山大苦涩地叹了气，“他还真是个幸运的家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事实上，以你如今在军队和贵族里的威望，他如果真想换继承人，怎么可能如此简单就当场说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本来就怕他啊。”佩姬吐槽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帮我找到阿斯克，我就算你还了这个人。”佩姬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否则，如果他真的只是一句醉话，我却了如此过激的行为，那不是证明了我在怕他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亚历山大，会成为比我父亲更加伟大的国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用找，等你从我的记忆里去了，你自然会见到他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外面的场景忽然停滞了，仿佛全世界都为之静止来，佩姬惊讶地踩油门，却发现车本没有向前行驶，仿佛陷了某种黏稠的胶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说明你在恐惧，害怕他真的剥夺你的继承人位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骤然间，在佩姬的视线里，整个画面如玻璃破碎般崩塌开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，我不怕他。”亚历山大定地说，脸上重新洋溢起自信满满的光彩，“听好了，佩姬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而你，佩姬小。”他转过来，神灼灼地盯着佩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愿意。”佩姬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因为那个叫阿斯克的家伙吗？”沉默良久，他才轻声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如果他抢先征服了东方，那我将来就要征服全世界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谢您，佩姬小。谢你与一个徘徊在潜意识海洋里的死者，分享他的人生和经历，帮助他最后认清自己的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亚历山大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