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贝尔纳迪诺来说，最为恶毒的言语不是“白痴”、“疯”、“怪人”……而是“你老了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贝尔纳迪诺十三四岁的时候，路德维希神父就已经四十五六了。而他如今已经四十二岁了，他的养父说不定已经病死或是老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甚至路德维希神父，说不定都已经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原本可以成为一名好雕塑师，但他却想要研究自然哲学；他原本也可以顺利的丹尼索亚神学院，但他却丢了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但这并非是叫他“老”的全原因。

        黑耀之塔的学徒，相比较其他的巫师塔更能了解人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他们的敌人心平静如，就很少会破绽。比起行攻击，能够使用言语的手段令敌人暴怒到失去理智、产生更多的绪，自然是更加有效的手段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甚至可以回到家乡――只要给自己的养父认个错、请求他的帮助，他依然可以成为一名雕塑家。可他却好面，不想也不敢回家……宁可浪街、乃至于成为黑耀之塔的活教材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开始只是一两个人使用，后来传的越来越多。最后就连其他的导师，和新学的学生也会如此称呼他……因为他已经逐渐变成了真正的“老”。

        明明只有四十岁，却已经有了白发、看起来像是五十多岁一样的贝尔纳迪诺，几乎就是黑耀之塔中最衰老的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老”这个平平无奇的外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老”这个称谓，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他――他已经在黑耀之塔浪费了大半辈的时间，却连巫师学徒都还没有成为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么多年，他甚至没有给自己的养父写一封信……因为这已经许多年过去了，路德维希神父肯定早就已经知，贝尔纳迪诺当年带着他的钱和介绍信，其实并没有神学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――贝尔纳迪诺生活在自愿的地狱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衰老的是真的很不舒服。

其实也就只有四十岁，但学生们还是蔑称他为“老”。在充满了年轻人的巫师塔中，就连导师也很少会像童话故事中一样，有着长长的白发和白胡。

        随着他的大脑变得迟钝，学习能力与力一步退化，他能够成为巫师的可能也会越来越低。

        从最开始，都是他自己的错。

        浪费了一辈的时间，受尽苦难与折磨――却谁也怪不了。因为这并非是他被什么人囚禁在了这里、或是因为某人的暗害而失去了才能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他越发的不敢回家――唯恐回到家乡，看到的只是养父的坟墓。他浪费了一辈，什么手艺都没学会、也没有掌握什么技能，挣到的钱也不够自己安稳的生活到老……甚至就连养父死前，都没来得及为他送葬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要条件允许，大巫师们都会使用各种仪式，将自己的尽量调节到健康的程度，不会太过衰老；而如果是已经老到连仪式都救不了的程度，他们也本不会来巫师塔教书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他已经了衰老期。

        正是对贝尔纳迪诺来说，最为恶毒的言语。

        换言之，黑耀之塔的巫师，是得学习“嘲讽”和“挑衅”技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