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便让笃宜指曾掖的修行，这段时日的朝夕相，陈平安考虑之后，去年的年末时分，就将详细记载那桩鬼修行秘法的纸张，交给了笃宜，任由她浏览，若是有疑惑不解，可以询问曾掖。同样是修之人，修行资质的差别，一可见，关于这桩秘术的修炼，笃宜很快就后来者居上，不足月余光阴，就能够为曾掖指迷津、破解症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曾掖”抹了把脸，神定，“我这种窝废，哪有脸去给夫上坟，陈先生，回你帮我去上香敬酒，行不行？反正先前我已经与陈先生说过了那座坟墓的方位……我就不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平安没有当着刘志茂的面，打开披云山飞剑，一位元婴地仙，尤其是刘志茂这种有望上五境的老元婴，术法神通层不穷，双方只是逐利而聚的盟友，又不是朋友，关系没好到那个份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照骊珠天的小镇习俗，初一这天，家家扫帚倒立，且不宜远行。

        州城外十数里外的一座小山坡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陈平安望向那座小坟包，轻声说：“有这样的弟弟，有这样的小舅，还有我陈平安，能有周过年这样的朋友，都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刘志茂掏一串略显稀疏的桃手串，像是年月已久，保不善，已经遗落了小半数的桃，只剩八颗雕刻有雨师、雷神、电母等神祇模样的桃，粒粒拇指大小，古意盎然，一位位远古神灵，栩栩如生，刘志茂微笑：“只需摘，投掷于地，可以分别敕令风雨雷电火等，一粒桃炸裂后的威势，相当于寻常金丹地仙的倾力一击。只是每颗桃，用完即毁，故

        也无围炉夜话，都没有说什么。

陈平安：“傻得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平安不答应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在客栈屋相对而坐。

        刘志茂开门见山：“照陈先生离开青峡岛之前的叮嘱，我已经悄悄撤去朱弦府红酥的禁制，但是没有主动将其送往柳岛，向刘老成示好。如今刘老成与陈先生亦是盟友，哪怕朋友的朋友，未必就是朋友，可咱们青峡岛与柳岛的关系，受惠于陈先生，已经有所缓和。谭元仪专程拜访过青峡岛，明显已经对陈先生愈发尊敬几分，所以我此次亲自跑一趟，除了给陈先生捎带大骊传讯飞剑，还有一份小礼，就当是青峡岛送给陈先生的开拜年礼，陈先生不要拒绝，这本就是青峡岛的多年规矩，正月里，岛屿供奉，人人有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今天陈平安在客栈寂寥无外人的院里，晒着太阳，将那只遗落在泥泞雪地里的书箱打开，对一本本书籍行记录，想着有机会的话，以后让曾掖交换给原先主人，钤印在书页上的藏书私章，皆有“云在”与“嶙峋老叟”两印，曾掖将来顺藤摸瓜，找到那座南徙逃难的书香门第，应该不难。

        晌午时分，陈平安又收到了来自青峡岛的飞剑传讯，说是一把来自大骊龙泉披云山的飞剑，由于陈平安不在书简湖，只好暂时滞留在青峡岛剑房。刘志茂便以飞剑询问陈平安如何置，陈平安回信，向刘志茂告知目前一行三骑的停留地，劳烦刘岛主亲自跑一趟，带来传讯飞剑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平安只是跟掌柜要了一只火炉和一袋木炭，笃宜和绪低沉的曾掖，陪着陈平安坐到了时左右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让陈平安有些欣，能够认命又不认命，这是修之人，一种极其可贵的，只要持之以恒，大晚成，就不是奢望。

        先生的剑在何方

        陈平安轻声问：“真想好了？要知这辈都没有后悔的机会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曾掖”突然说：“陈先生，你能不能去上坟的时候，跟我夫说一声，就说你是我的朋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曾掖”，“想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个穿青棉袍的外乡年轻人，将事的真相，原原本本说了一遍，哪怕是“曾掖”要自己假装是他朋友的事，也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所幸曾掖对此习以为常，非但没有气馁、失落和嫉妒，修行反而愈发用心，愈发笃定以勤补拙的自家功夫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——

        陈平安：“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平安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在一座小坟前，有人在上香敬酒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年三十夜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平安在异国他乡，独自守夜到天明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平安看着这个本名“周过年”的他，怔怔无言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“曾掖”持要这么，说不然他没办法安心上路。

        之后笃宜和曾掖就返回自己的房间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年三十这天。

        三位客人没有花钱请人顿年夜饭，客栈掌柜便有些失落。

        州城客栈，夜幕深沉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年就这么过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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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初一当晚，刘志茂就赶来州城客栈，将那把来自大骊北岳正神的传讯飞剑，亲自捎带给陈平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曾掖”最后说他要给陈先生磕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平安笑：“青峡岛的大小、老旧规矩，我门儿清，所以哪怕刘岛主不给，我也会提醒刘岛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