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最后的机会，阻止荒唐的冲动。

        徘徊在嘴边的思念，轻而易举诉诸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切尘归尘，土归土，一觉起来我们都有各自的重要事要去完成。

        摇摇坠的理智在挽回、在指责、在阻止，我吞咽了一涩的咙，脆自暴自弃闭上双：“是真的，我好想你，我特别、特别想见到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之昭留四个字，脆利落挂断了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向来羞于提及的家丑，都被拿来作为装可怜的工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顾之昭不过来，我又该多失望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我说：“顾之昭，我想新年的第一就见到你，你来找我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唾弃着自己，又控制不住的放声音，可怜巴巴对着话筒那沉默的人撒：“我好寂寞，爸爸不在边，过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傍晚去本家吃饭的时候，祖父祖母脸也很冷冰冰，他们对着表表妹都比对着我……我好想你哦，阿昭哥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为什么没有喝酒反而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啊，就是叔叔喜的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祁愿，不可以人所难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可以想象到顾之昭半伏，伸骨格分明的手指，那个可的小女孩满脸小大人般的嫌弃，又于无奈，与他拉钩保证。

这个“嗯”又轻又短，像是无意识的鼻音，可我的心难以自持的砰砰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存心为难别人，任又肆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试图用温度稍低的手掌盖住脸颊，将发温回落来，肌肤冒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假设顾之昭未来成为一个父亲，一定会对自己的孩充满耐心。

        是从完满家庭里自然长成的鲜甜果实，品尝咀嚼的一瞬间，周如遇轻柔的拥抱，让人心生贪婪的渴求和向往。

        两方为难的事，应该从一句话开始就当没有存在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拉钩拉钩，叔叔你都多大了，我五岁的时候就不玩这个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只是觉得这样的夜晚如果见不到他，将会成为人生中难以忘怀的缺憾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叔叔在跟女朋友说话，你知什么是女朋友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我不知我是怎么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看了屏幕熄灭前的时间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顾之昭过来，他的家人会怎么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心脏仿佛揣了只活蹦乱的鹿，立着一对分叉的犄角到摩碰撞。

        怎么会提这么没有分寸的要求？

        1159分。

        随心所的二十叁年生命，终于还是以最后一次任划了句。

        说不清的期待，不明的忐忑，让我屏住呼，没有试图转移他们的对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祁愿，”我随着顾之昭的呼唤不由自主应了一声，他轻轻发问，明明新一串炸裂的鞭炮还是那么响，我却将他的一字一句听得无比清晰，“你说想我，是真的吗？你真的想见我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我们的小秘密，拉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等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如果告诉你，你可不能告诉爷爷和爸爸妈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吧，那我答应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很奇怪，我不觉得被撞到的地方疼，反而觉得有酥，有麻，还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熟练轻哄小侄女的语气，宛如无数散发明净光辉的拼图碎片，在我脑海中镶合成温馨好的画面。

        柔的、溺的、偏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是五岁，是六岁啦，女朋友不就是叔叔喜的人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百思不得其解。

        明天，是新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