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虽说，被小屁孩用弹弓打到翅膀也怪不到它上。但人生到此境地，总是要找事来怪一怪，要么怪自己轻忽，要么怪别人狡诈，否则日实在不好过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青葱明媚的光也太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才在轮回门前停了步，逃了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因此人活着，苦归苦，还是有些好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哎，我又不是故意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果然还是得找个天不雨的地方去罢。

        连日的的雨在泥滩上冲数十细小的痕迹，东海龙王这场雨布得稀里糊涂，土地公早就喝吐了，兜不住的雨就穿过岸边的野柳和芦苇，沿着这些痕往河里，河再汇弯弯曲曲地汇淮河、长江，往东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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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我穿过芦苇丛，懒洋洋地往河边走去。近岸是一小片泥滩，连一个月的雨，河早就涨上来了，没过近的一片芦苇，再近有今年新冒来的紫的芦芽。我中些许唾，哎，是蒌蒿满地芦芽短的时节啊。我日日在苦河边闲逛，常常见到荠菜、茼蒿和草，在河中闲游，也会遇到河豚、鳜鱼——从前都是味盘中餐，现却只能瞪着看一看，再也吃不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想起来，梁州的天就少有雨的，若是谁家院里有个缸，借我小住一月，闲时逛逛旧时园囿，真是妙哉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往怀里摸功德袋，还差一就满了，原本以为今年冬天帮那对落难的野鸭夫妇挡了几场大雪，就能装满这一袋功德去换一张转生牌呢。哪知前天夜里闲逛吓着了一个行人，袋又瘪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东湖边上的小山坳，天的雨一一两个月，从惊蛰到谷雨，黏糊糊湿哒哒，桃花杏花的花期都过去了，船客的脸映在里，漾开来都是一个接一个的“愁”字，委实难熬。

        飘雨的昼，醒了也无事可。也不怨这雨，也不怨这日，不怨不给面的野雁，不怨愁容满布的来往行人，我如今在世间，每一日都是无事可。无事可的时候只好想想从前——但从前是不能想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它好歹还有只母鸭不离不弃，还有三只小鸭延续血脉。哪像我这么多年孤家寡人，哎，真是伤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与土地公闲聊，听了不少天上的逸事，都说神仙快活，但还有神仙栽云来人间验生活，却被人间勾住了魂再也回不去的。所以说人间苦，一来是他山之石，二来是如人饮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我是不想再回去了。

无尽的冷雨，对它来说也很难熬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叹了气。孟婆汤委实是上天垂怜凡人而造来的好东西，可惜不是谁都有资格喝。

        谁叫你去年掉了队来？活该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可惜梁州太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