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苛责她们。”云乔这些日听惯了梁嬷嬷的话术，对此格外锐，再加上数日积攒的闷气，一开语气也不大好，“是我执意要在这里等的，你怪我就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些日，朝中乱七八糟的事太多了，葫芦浮起瓢的。我实在脱不开，所以才没能回来。”裴承思握着她泛凉的手，无奈，“你若是气，也该往我上，何必要折腾自己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明香同她讲人，梁嬷嬷同她讲规矩，她就像是个漂泊无依的浮萍，被来回拉扯着。既无力，也难免生些烦躁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云乔从旁人中听到裴承思对自己的评价，顿觉不自在，随后打断了梁嬷嬷的话：“我想见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梁嬷嬷语重心长：“殿先前曾说过，您天生心，又向来惜贫怜弱，可这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云乔的绪明明白白写在脸上，裴承思也没恼，替她拢了拢披风，让步：“是我不好。回来得太晚，害你记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了额上的，只觉着疼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对裴承思总是气不长久，被哄了几句后，一五一十地将事讲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已是傍晚，云乔遣人立时传消息去，自己则在院中发呆。

        又等了小半个时辰，才算是远远地见着那挑的形。

        从暮四合到夜渐，芊芊劝了两回，都没能把人给劝回房中去，只得取了件外衫来给她披上，以免风寒侵。

        梁嬷嬷一愣，同她对视片刻，沉：“您可以让人往中传消息，但殿是否得空，老也说不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自然是不合规矩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种事，也值得火急火燎地来报给夫人吗？”梁嬷嬷却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，斥责了明香不够稳重，而后又，“既然还活着，只绑了让人牙带走就是。离府之后，是死是活都是她自己的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的确是同梁嬷嬷提过，叫她磨一磨你的。”裴承思微微颔首，对上云乔不满的目光后，不躲不避地解释，“这些日来，你自己心中应当也有数，嬷嬷教你的，都是再实用不过的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但没料到，这事并没到此为止。

        梁嬷嬷压不吃这一套，她也只能将那些话咽回肚里，默不作声退了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云乔意识地站起来，想要上前去迎接，但犹豫之后，还是站在原地等候。

        云乔原本像是只炸了的猫，被他这么顺一捋，倒是平静不少，不不愿地随着他往房中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云乔知自己从来都辩不过裴承思，索没吭声，埋在他腕骨上不轻不重地咬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明香等人不敢争辩，只得认错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承思摇笑了起来，反手着云乔的巴，问：“知我为什么叫梁嬷嬷来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云乔尚未过，也不知里究竟是何模样，但就这些天梁嬷嬷的行事作风来看，倒像是个斗兽场。

        兴许是看她的厌烦，梁嬷嬷一边为她布菜，一边解释：“若是因此收回成命，朝令夕改，保不准旁人也会有样学样，届时可就麻烦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她是……曾在我母亲边伺候过的旧人。”这句话之后，裴承思说得顺畅不少，“当年我能被送、活来，也有她的一份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明香脸上带着后怕与担忧，将这事从到尾讲了一遍，绘声绘的。听了那丫鬟的惨状，云乔着汤匙，半晌没能说话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云乔怔了怔，随即生些懊恼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云乔一言不发地听着两人打机锋，心中隐约有所察觉，但也懒得琢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云乔却是铁了心，抬看向梁嬷嬷，再次调：“我要见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消息传来时，云乔正同芊芊一用饭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若是早知还有这么一回事，对梁嬷嬷会亲近些，而不只是将她当一位严厉的夫。

思，糊里糊涂地过去算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云乔混不清。

        明香与那丫鬟有些交，她知云乔心，便想着趁机求。见着夫人态度已经松动，正准备趁打铁，却被梁嬷嬷生生地打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也不知究竟是如何想的，那丫鬟见着人牙之后，竟趁其不备，一撞在了墙上，血溅当场。明香当场也慌了，总不能让人就这么死在府中，连忙请了大夫来诊治，好不容易才救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厮挑着灯笼在前引路。裴承思了院中，这才发现站在树的云乔，他皱起眉，话音里带着责备：“夜间风寒，你们是怎么伺候的，竟让夫人在这里站着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裴承思从不会与云乔争吵，也没这个必要，寥寥几句就能将人给安抚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