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殊华撑着，说：“可是，我从来没怪过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与那朵花一起的，还有一块糙的星盘玉佩，静静地躺在原地。

        良久，只有一朵卷着边儿的白莲落在景梵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华，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华。”他低颤声轻唤着。

        景梵声线颤抖，咙哽咽。

        受到云殊华的气力加快消失，景梵知，这是生命走到尽的征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到间涌上一腥甜，便压着痛意，用极低极细弱的声音，靠着景梵说话，鲜血从他中断断续续滴落，渐渐变为血，洒在景梵涸了发黑血迹的膛上，血迹交缠，复又变为鲜红。

        反倒要对方竭力覆上来，两人才能有片刻的温存。

        彼时风卷云舒，天边已大亮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世上有一个人消失了，却有许许多多正在生活的人在不知的境况保住了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能不能，能不能不走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睁开，抬眸看着暗沉的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一言为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轻轻靠着景梵的肩，泪雨潸然。

        怀里的少年虚弱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    世间之理，大都如此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小心翼翼抱着景梵的腰，避开他的伤，慢慢深呼，去嗅他上的清莲香。

        恨自己在这样的时候，连给人一个怀抱的能力都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景梵垂眸，泪滴在花上，玉佩上，血泊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心照不宣地贴在一起，受着生命的消逝。

        云殊华将法华碑刻取，放在景梵手心中：“拿着它，它会保护你，会没事的。”

如何使力，也只能虚握着，不能再像从前那般给他安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私自借用师尊的东西演了一场戏，现在总归是，归原主了，咳咳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两人上满是血腥味，云殊华却伸双臂，勉力抱上去，倚在他怀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怀中人的分量变得愈来愈轻，化成细碎的光芒，消逝于无形。

        云殊华与他对视，通红的双一眨不眨：“我知，我知的，因为我也一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师尊，最后的时间能与你一起度过，我已经很满意很满意了，”云殊华鼻尖发酸，“再让我抱抱你吧，就算痛，我也不会放开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辈，能带我去你生活过的世界看一看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大团大团的鲜血，刺痛景梵的双。

        景梵恳求着，泪便止不住地：“能不能永远在一起，我你，我舍不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日复一日，山河复太清。

        景梵浑，牵着他的手，血滴在他的角，混着泪打湿耳朵，发。

        景梵呼错乱，长睫颤了颤，心痛如绞。

        景梵着泪，双臂无能地虚揽着他，受着云殊华渐凉的温，低与他厮磨着，紧贴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着手中的碑刻，睛一闭，泪便砸了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死了，绝不会腐烂在泥土里，我要变成一颗星星，飞到天上的银河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师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妙王求法偈有云：是一切恩会、无常难得久、生世多畏惧、命危于晨。

        景梵悲恸地闭上，从来没有一刻像这样如此恨自己的无能。

        由故生忧，由故生怖，若离于者，无忧亦无怖。

        景梵咬着牙，只觉心中酸疼难忍，痛苦不迭。

        萧瑟凄凉之景散去，曙光重返清坞，万归于太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