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虽然已经八十九岁，满白发，但是气神儿倒是十足，自个儿走路也稳当得很，腰板儿得笔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就会乱花钱！”老太太心里兴，但是嘴上还是忍不住嗔怪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老太太不想拂了儿的一片孝心，只笑着，也没多说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更不要说这么多桌的席面、酒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人上了年纪之后，一般来说，对之就会渐渐淡了，反而会更加偏重于养生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太太定睛一看，屋里早已经挂好了寿帐等，没有熏什么香，只是条案上摆着几个果盘儿，里面放着苹果、佛手、甜瓜之类的，清香味儿可能就是从果盘里散发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天字号院因为是夏月初亲自掌勺，所以对酒宴不能单独菜，只分为十菜、十二菜和十六菜三个档次，至于都有什么菜，便是夏月初据时令和客人的喜好要求自行搭的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巳正二刻的时候，生才带着妻儿女，簇拥着老太太姗姗来迟。

        及到后来加家，那就更是穷得叮当响，吃了上顿没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样，儿没骗你吧？”生服侍着老太太坐，笑着说，“这家的菜才是一绝呢，您尝尝就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院里的戏台已经搭好，再一屋，气扑面，清香袭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最近有一笔大生意，生跟船了趟门，所以自打上次上膳堂开业之后，他这还是一回登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午初时分，前面便开始通知后厨可以开始走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太太小时候家里在江南算是富，很是过了十来年好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往年都是在家办，闹闹的不是好，我累了倦了还能回房歪一会儿，何苦今年非要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丫鬟那边早就准备好了荷包，里面装的是生特意叫人打的一批小银锭，一两银一个，小巧可，上錾着北堂萱茂、慈竹风和、璇阁长、眉寿颜堂等祝寿的吉利话，也算是讨个好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就是，娘，我赚钱还不就是给您花的。”生也，“如今咱家可不比以前了，这才哪儿到哪儿，您敞开儿了随便花儿也孝敬得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不时有人过来给老太太请安问好，辈分低的更是来就赶紧给老祖宗磕祝寿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刚在车上还埋怨儿太过铺张，要知，把整个儿上膳堂包一天，就得花上千两银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一场变故，爹早早地没了，她娘带着她改嫁到了川蜀，日便开始紧巴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生自然是了十六菜的最规格，但是在菜没上来之前，他也不知都会有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说话间，几个人已经在封七的带领走了天字号院。

方的风俗，男不庆九，女不庆十。

        今天天字号院里的客人都是家自家人，没有外人，一共十八个人，便也没有分开男女坐席。

        往天字号院的圆桌前一坐，两个多月前吃过的菜品味似乎又都一一浮现来，让他越发期待今天夏月初究竟会些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今天八十九岁的寿宴，生自然要大宴宾客，好生地筹办筹办。

        女眷也专门有人招待，姜瑞禾安排了十几个小姑娘在前候着，以备不时之需。

        上膳堂既然承接了家的生意，夏月初自然是早早地把这些都打探清楚了，全都是照老太太的喜好来布置，她看着自然顺心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直接大手笔地包了整个儿上膳堂，请了两个戏班，一个杂耍班，打定主意要好生闹闹。

        而老太太祖籍是江南，也讲究九不十。

        旁的夫人赶紧：“老太太，这是老爷对您的一片孝心。老爷时常说，他劳心劳力地打拼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，还不是为了让家里人过得舒舒服服的，您年轻的时候吃足了没钱的苦，如今老爷这是变着法儿地让您享福呢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巳时刚过，客人们就陆续登门了，座位是早就安排好的，每张请柬上都写着院名，来自然有小厮带路。

        生今天穿了儿绛红的棉袍，着一新帽，一路走过来，见人就拱手问好，还要照顾着老太太，着实是忙活。

        好在后来儿争气，让她后半辈终于又过上了衣无忧的日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以前小时候留在记忆深的那些讲究，又都被她一一翻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娘，您今年可是大寿，咱家请的人也多，上膳堂这边地方大，有的是地方给您休息，您就放心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屋里放了一张二十人用的大圆桌，桌中央的转盘上还用鲜花拼了一个五彩斑斓的寿字，很是夺人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屋布置得倒是雅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