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裴长淮吩咐人去调查，当日究竟是谁救了辛妙如，没过多久便有了眉目，伴随着此人的份一同浮面的，还有一桩天大的喜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娘亲余氏喊来侍卫行将裴元茂了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阿娘，事不是这样的，妙如喜的人是我，她只是误会了，我当日本没有想过要丢她！阿娘，这都是误会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京都断断续续的雪终于收了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裴昱，”赵昀轻声，“你才是个混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元茂被这一巴掌打懵了，捂着麻痛的脸，迟迟没有反应。

        裴长淮莫名地松了一气，等赵昀再睡熟一些，裴长淮拿起他的手，小心掖被里，方才扶着轮椅离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了这样的前缘，辛妙如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芳心暗许，而谢知章早就对尚书府的这位小女儿心生慕，正是郎有、妾有意，两家一拍即合，随即定婚约。

        安伯正给他上药，安伯存着教训的心，手自然也是没轻没重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裴长淮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忽地安分规矩来，倒让那些摩拳掌、准备挑他错的老将军们一时没了办法，只能静待时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安伯，让我来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尚书府对外传言，辛妙如当日去云隐观中香，路遇一伙地痞氓扰，也是幸运，那日肃王妃的车回京，公谢知章陪同在侧，路过郊外密林时，正碰上大声呼救的辛妙如，谢知章刀相助，将那些氓尽数斩于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见裴元茂痛哭涕，模样一也不似裴家养的儿郎，自觉对不起公婆，对不起亡夫，一时又悔恨又痛心，抬手狠狠打了裴元茂一巴掌。

        裴长淮被他一扯，险些跌到他上去，两人一时距离极近，唇似有若无地挨蹭着。裴长淮受到他的呼，惊了惊心，忙抬起，后颈却被赵昀一住。

        原先太师府向尚书府提亲一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，众人都以为肃王府这次了太师的脸面，肃王府和太师府必定要好好争上一争，不想徐守拙竟主动给这门亲事媒，亲自向皇上表明，请皇上赐婚。

        第52章  假鸳鸯（一）

        婚约定在三月初八，黄吉日，三媒六聘，尚书府嫁女，肃王府娶妻，还遍邀世家名门前来参加婚礼，这场亲事在京都亦是轰动一时。

        余氏请家法时，这事就报到了裴长淮跟前，裴长淮也没拦着嫂嫂教孩，只吩咐安伯过去暗中看着，仔细别伤了筋骨就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好歹有人拦着，余氏才罢了手，令人把他关书房中，严加看，不许任何人放他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裴长淮的心一时怦怦乱，“赵昀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裴元茂趴在床上，着背，背上纵横交错着红痕，有一鞭条还不慎到他耳后，连着整个耳朵都是红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裴长淮知赵昀一向聪明，知以静制动，保不准又在谋划什么，只嘱咐贺闰万事小心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闲在侯府，专心养着膝盖上的伤。

        崇昭皇帝没有发旨卸任裴长淮统帅一职，但明确暂卸他一切职务，将武陵军大大小小的事宜交给赵昀总揽。

        等到夜一深，裴长淮让寻推着他来到东院的书房，探望裴元茂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来都是醉话。

        落在他颈后的手一松，赵昀闭上，人彻底昏睡过去，呼声渐渐变得安静绵长。

        皇上龙心大悦，当朝了赐婚的圣旨，正是喜上加喜。

        裴长淮与他四目相抵，赵昀半睁着，迷离恦恍，望了他片刻，随即凑到他的唇角，很轻很浅地亲了一。

        婚礼的请帖一递到侯府来，裴元茂便沉不住气了，非要再去尚书府一趟，跟辛妙如解释清楚不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皇上赐婚，事已成定局，你现在就算过去，又能怎么样？难你要在大庭广众之说你跟辛小早有私，既毁了她的清誉，也伤了尚书府、肃王府的脸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忍无可忍，随即请来家法，亲持着鞭条，狠手往他上。裴元茂被打得大呼大叫，却也不敢躲，生生挨了数十鞭。

        据贺闰所说，自从赵昀被封了骑都尉以后，他竟也没继续在北营生事，只是每日宿在北营中，没事儿巡巡营、读读兵书。

        裴元茂不肯再叫唤了，将面向床的里侧，一直忍着声音。

住他的手，“裴昱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吻少，暧昧多。

        裴元茂疼得龇牙咧嘴，不住地叫疼，这厢见到裴长淮，看他锦毯覆盖着的双，裴元茂更没有脸面，一时想到，自己这样的疼跟他相比又算得了什么？

        “从前你爹爹在时，有他教，娘不曾打过你，你爹爹走了，娘亲的最是知你这孩儿心里有多苦，便对你疼有加，侯府上上没有不照顾你的，不想竟教得你怯懦昏聩、自私薄！你看看你三叔，他到现在都走不了路，偌大的正则侯府被你一个逆害得成了什么样！”余氏中泪，厉声斥责，“你让阿娘以后怎么有脸去见你祖父，去见你爹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