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息怒！”

        纸条上只有短短的八个字。

        自己的母后倾慕了一辈的人，自己小时候仰望了那么久的人，到来竟不过是一个彻彻尾的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哪那么严重。”萧琢朝他甩了甩手腕，笑，“早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少喝酒，伤已经好了？”贺蘅略带不满地看向贺暄，“给他把酒撤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于是那丝笑意凝固在嘴角，被从未关严实的窗中漏的风散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些丫鬟都吃饭的？你手还没好呢。”贺暄放笔，伸手将托盘接过，蹙眉，“还疼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贺蘅照例是说些不痛不的话，柳后不在，贺旸也只是闷喝酒，并没有像从前那样一个劲儿地说吉祥话风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啧，脸还这般薄。”贺暄垂眸轻笑，将袖中萧幼慈给他的纸团展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皇上，昭嫔娘娘到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柳氏毒，陛亦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。”萧幼慈轻笑，“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来。”贺暄舀了一勺，“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也少喝些，要紧。”贺蘅稍稍缓了脸，转而又，“你坠崖一事，刑与大理寺已经在查了，定要查个落石，敢在朕底谋害储君，真是胆大包天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贺暄深一气，倦怠地合上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怎么会，他怎么会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贺暄颔首，从容地答，“正是，还请父皇成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……我先回房洗漱了，你也别看太晚。”萧琢轻咳了一声，避开贺暄笑盈盈的目光，脚打绊地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贺暄定定地看着墨迹半晌，很轻地嗤笑一声，抿唇将纸条折起，放在火烛上烧了。烧焦的黑灰被冷风起，有几缕落在贺暄手边的宣纸上，正巧将上面的贺旸两字遮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明日。”贺暄打断她，“明日孤会让人给你传消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旁的侍女应声上前，贺暄笑了笑，抬答，“父皇宽心，已经无事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贺蘅冷哼一声，到底是顺坡驴，不再纠着贺旸不放，“说到婚事，你当真……”贺蘅顿了顿，有些不自然地压低了声音，：“属意方家的大姑娘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贺蘅眸中忧顿显，犹豫了一瞬，只糊地应了，偏将萧幼慈手中的酒饮尽，殿中恰在这时来了一队舞姬，奏起了贺蘅最的云间词，见贺蘅不再看他，贺暄松了气，垂摩挲着腰间悬着的玉佩。

        贺暄回过神来，同众人一屈行礼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两年中的果酒越发淡了，贺暄微微蹙眉，意犹未尽地放酒盏，不过这味……萧琢或许会喜，待会儿让女给他准备些带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年贺暄一直私底在查母后当年突然病逝的隐，最后的线索断在了冷的一个太妃上。其实零零散散的证据已经能将真相拼凑的七七八八，让萧幼慈去查，也不过是还残留着连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妄想罢了。如今这最后一层窗纸终于被破，贺暄第一反应竟不是愤怒，只是觉得好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前些日，你又去青楼逛了？”说完贺暄，贺蘅像是突然想起来这事，不待贺旸回答，皱着眉斥责，“家里夫人怀六甲，你在外喝花酒，这事传去，皇家的清誉全被你毁的一二净！你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！”

的事有眉目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父皇息怒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暄哥？”萧琢推门来，手中托盘上搁着一盅乌鸡汤，“饿了么？我让厨房炖了汤，你趁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也再养会。”贺暄揭开盖，抿了一鸡汤，这新府的厨岭南，煲汤着实一绝，汤汁郁醇厚，香而不腻，纵然加了许多养胃的药材，也品不半分苦意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也是，像贺蘅这样的人，何曾真心喜过谁？天家从未有过父，他从母亲薨的那一天起，就不该再有这般妄想的。

        ***

        这话说的有些重了，一座的人俱是噤若寒蝉，贺旸更是吓的立跪在地上，叠声请罪。

        萧幼慈模样本就生得好，经过这些日的养，更是如同摇曳的花枝一般婀娜多姿。贺暄淡淡地扫过她一直用手覆着的小腹，饶有兴味地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    贺暄若有所，抬正对上萧幼慈，萧幼慈极轻地了，转朝外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人家赵丫耽之家，世代簪缨，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？”贺蘅拧眉，将手中的酒盏在桌上敲得闷声响，见前的贺旸仍是垂着不发一言，失望地挥了挥手，“罢了罢了，你如今翅膀了，朕也不了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我查到的东西。”萧幼慈将手中的纸团从袖中贺暄手里，“你的事我办到了，我的事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样也好。

        正在僵持间，萧幼慈笑了笑，伸手替贺蘅倒了杯酒，递到他嘴边，“四殿到底还小，不懂事，待日后了爹爹便好了，陛别气坏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萧琢的脸霎时便成了煮沸的红汤，自掩饰着羞赧，探将那勺汤咽了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酒过三巡，贺蘅已是喝的满面红光，醉飘忽地半伏在几案上，手里犹攥着酒杯不放。萧幼慈招了招手，吩咐贴太监先将贺蘅带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