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条动着，虽然没带给他的躯一丝觉，沈怀瑾却觉得它在呼，这是鲜活的，是不可违背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兽人念起了陌生又糊的咒语，从他垂落的额发遮掩延伸无序的殷红线条，它们完额的血迹后，飞快地蔓延至脖颈和四肢。

        骤然变长的獠牙划开了沈怀瑾指尖的肤，温的血珠落碗中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滴，两滴，三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可不可以牵你的手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话太过委婉，一都不像厉平日的作风，沈怀瑾看破了他前所未有的紧张与不确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。”厉将他搂怀中，嘴角的笑意压不去，满心喜，“但你想和我共度余生的心是真的，对我来说，这就足够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怀瑾将脸埋他的膛，耳有些泛红。

        厉将他染血的指尖往自己的眉心一，然后扯开左手缠着的布条，用手指沾上伤的血，分别在沈怀瑾和自己的额细细描绘着兽首图案。

        闻言，雨原本忐忑的神立刻消失了，他的睛亮了起来，笑容满面，“谢谢你，瑾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怀瑾低，却发现自己是同样的况，殷红的线条在白皙的肤上扭曲蔓延，他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睛。

        雨叹了气，他望向广场的方向，轻声：“其实已经到最后的时刻了，但溪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。我和黑都去劝过了，他不愿意听……还和黑大吵了一架。他们现在都不说话了，我夹在中间也不知怎么办才好。”

为了栽培他，雨一直被沈怀瑾“养”在药屋，如今他迫不及待地想接其他亚兽，也是有可原，沈怀瑾从没打算一直拘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雨脸上的笑容僵住，他有些丧气地垂了，然后轻轻摇了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无意识地把玩着厉的银发，问：“需要准备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看着雨轻松的背影，难免让人想起当时溪沮丧着的侧脸，沈怀瑾不仅到唏嘘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不置可否，带笑意，将白净修长的手递到了面无表抿着唇的兽人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看着我。”他听见兽人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怀瑾净了手，他柔的棕发，“不用谢我，你长大了，该学会选择自己的生活了。”说到这里，他停顿了一，才犹豫开问：“那……溪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在古铜的肤上，这些线条格外可怖。

        命运错综复杂，或许只是拨动了其中一枚小小的齿轮，落在一个人上，便是千差万别的一生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怀瑾已经多次收到厉的各种明示暗示，终于在后者几乎要捺不住的况，主动提起了结契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见状，兽人的神立刻轻松了来，他用未受伤的右手，用这一生最温柔的力度握住了沈怀瑾的手腕，就像握住季时恰恰探的枝一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他这段时间都在什么？绪又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恩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厉的鼻尖蹭过所之人白皙的手腕侧，在那里虔诚地落轻轻一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事。”沈怀瑾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安：“溪和黑从小玩到大，他们之间的很深厚，溪只是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事实，以后……会好的。不过，雨，我还是希望你能多看顾着溪，这段时间对他来说非常难熬，正需要你们这些朋友的陪伴和帮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气温逐日升，屋前的两棵桃树开花正盛，粉红的桃花挤挤挨挨地缀满枝。远远望去，便如胭脂云霞，艳烂漫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怀瑾很担心他在希望过后会更加失望，于是提前泼了凉，“厉，我也很兴能与你结成伴侣，但我是人类，兽契大概率在我上不会奏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听了厉的话，他便安心地等待，直到有一天清晨，厉将他早早叫醒。

        晨光熹微之，沈怀瑾望向这双翠绿的眸，那里曾走过四季轮回，落过山纯白的雪，也征服过无际的草原，见识过万兽齐奔与血光飞溅。

        被拉到屋外后，沈怀瑾看着石桌上的一碗和一把刀，有些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了，但还是惊讶，“就这么简单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用。”厉看着他，睛晶亮，“我会提前准备好一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怀瑾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了，他在心中叹，果然，命运还是朝着不被期待的那个方向发展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喝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然而这一刻，在这片清澈的寒潭之中，只有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怀瑾欣地笑笑，“好了，那快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雨郑重地，“我知的，瑾，我会常常去看望溪，希望他能快振作起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血腥气即可弥散开来，他却只是随意地拿边上的布条缠了一圈伤。

        厉沉默不语，他拿刀划开了自己的手掌，鲜血如注碗中，将染得猩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