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答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便是被家里人卖去醉香司的。”萧衡焕把人抱得更紧了些，仿佛这样抱着人，心中便能稍稍宽些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来竟是这么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些奇异地，这人的嘴角竟挂着淡淡的笑，仿佛是心满意足着走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只在萧衡焕嘴里听过几次阿青的名字，还都是在床事中，大都是萧衡焕要他要得太凶，萧衡烨不肯由着他，挣扎得激烈了些，萧衡焕便会说些“你该向阿青学学”之类的话。于是他便知，萧衡焕边有个叫阿青，大约还是个极会服侍人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谁和你闹？”萧衡烨觉得讽刺，禁不住又冷笑起来，“不乖乖给你便是闹么？榻上这人想必是乖极了的，也没见有多好命。”说罢又挣开了萧衡焕的手

        那少年肌肤瓷白，眉目清丽，双唇小巧——这一整张脸，生得竟与萧衡烨少年时有八九分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人是……阿青？”萧衡烨滞涩着嗓音问。

        见萧衡焕不答话，萧衡烨转便往屋里走。他走三步，萧衡焕才如梦初醒地去拦，可萧衡烨步亦快，哪里拦得住，终究还是让他看到了屋里榻上躺着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他可有家人？”萧衡烨。

        难怪这儿走的时候，脸上竟带着笑。萧衡烨想。为，他怎会不明白自己究竟被当成了什么，只怕欺骗或如实回答，都解不开他心的郁结。萧衡焕这话，倒是了几分难得的温柔。

        萧衡烨呼一滞。这样的问题，若非到了临死之前，这小只怕是不敢问的。若不是对萧衡焕有了几分真，也是不会问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倒不是真有多心疼这个娈。当初他之所以会收这个娈，也是因为那段时日萧衡烨总与他闹别扭，醉香司又恰巧送了批过来让他挑选，里竟真有个与萧衡烨有个八分相像的，让他禁不住动了心。后来这阿青在他边服侍了两夜，萧衡焕才明白只是模样相似也没什么趣味，可了蛊的娈既认了主，总不好再把人丢了，便一直留在边伺候。

        萧衡焕把巴搁在萧衡烨肩上，收紧了双臂，“往后不是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里有蛊。”萧衡焕声音闷闷的，忽而扔了鞭，从后把萧衡烨抱住了，，“他向府里事的求药，那些人说我不曾吩咐，不肯给药，由着他受罪……我来晚了。我昨晚来时，他已油尽灯枯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是觉得难过。”萧衡焕却，“我是觉得怕。我怕你……衡烨，你今后别和再我闹了，好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总算还像句人话。”萧衡烨，“逝者已矣，挑块有山有的好地方，把人葬了吧。你若还觉得难过，我今晚陪你喝一杯便是，父皇牵挂着你，明日不可不去上朝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他死前可曾说了什么？”此此景，萧衡烨也没了和萧衡焕怄气的心思，由他抱着，目光仍锁在那白纱之。这娈是被淫蛊折磨走的，他也种着同样的蛊，不免生了同病相怜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说，府里人都说他只是个赝品，他问我究竟是不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萧衡焕仍不说话。萧衡烨走过去，伸手又把人脸上的白纱盖好了，：“你是为了他才罚那些人？他……是怎么死的？”

想必今日萧衡焕发疯的缘故，就在这屋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即便是昨夜回府，听人说阿青濒死，他心中也并没有太大的波澜，只是想着去看最后一。可当他当真看着阿青握着自己的手断了气，他却无端想到了萧衡烨，恍惚间仿佛看见自己一直放在心尖上的人被一颗淫蛊生生磨去了命，一时间竟怔了似的，把府里上上的人都叫过来盘问，才发现那些人看自己近来冷淡了这娈，江南之行也不把人带在边，便也不给他好脸看，任他上淫蛊发作了两月有余，竟连颗药都不肯给，生生把人熬断了气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人十四五岁的少年模样，仰卧着用白纱蒙了面，显然已经死了。萧衡烨隔着白纱见到这少年便觉得心惊，不由伸手拨开了那白纱，更印证了心中所想，禁不住向后退了两步，正撞在萧衡焕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还不只是同病相怜。真要说起来，这人会被留在定王府、最终死在这里，还是因着他萧衡烨的缘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