饶是他俩人说话间刻意压低了声音，宁衍却也仿佛被这说话声惊扰了，在睡梦中微微皱了皱眉，偏蹭了一自己胳膊，似乎是要醒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程沅说着笑了笑：“听昭明说，王爷一手弓用得神化，可百步外取人首级，这手可得好好养着才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程沅见状连忙收声，指了指自己的药箱，又指了指自己，示意若是有事，叫宁怀瑾随时叫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恭亲王心里这样想着，神却止不住地往宁衍上飘，收也收不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宁衍铺着片明显的乌青，宁怀瑾动了动手指，极轻地在他脸侧摩挲了一。

        宁怀瑾会意地了，程沅便收拾了药箱，轻手轻脚地退了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劝不走。”程沅小心翼翼地瞥了宁衍一，无奈地耸了耸肩，小声跟恭亲王告着状：“我劝了两回，可陛不听，怕王爷醒了找不到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宁衍上披着张歪歪扭扭的薄毯，胳膊底还压着两份摊开的军报，显然是方才还在理军务。

        宁怀瑾角略微弯了弯，唇角不自知地勾一个笑意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王爷，觉怎么样？”程沅的声音放得很低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劳烦程大夫把门帘放吧。”宁怀瑾低声说：“倒寒厉害，免得陛睡醒了要疼。”

帐中透的阳光晃了一瞬。他艰难地眨了眨睛，散去前的雾，才发现程沅正站在床边，弯着腰查看着他伤包扎的况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程沅松了气，小声说：“陛跟着不眠不休地熬了好几日，一个时辰之前才睡，让他也多睡会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陛……”宁怀瑾清了清嗓，问：“怎么睡这了，着凉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此时应当是正午前后，军帐的帘掀开一半用以通风，明亮的光顺着门帘轮廓大片大片地铺这方寸之间，将宁衍的半个都拢在了阳光。

        宁怀瑾闻言一愣，神往扫了一圈，这才发现宁衍正趴在他床边，枕着胳膊睡得正熟。

        短暂的小憩弥补不了这几日殚竭虑的亏空，宁衍睡得昏脑涨，他半阖着，拧着眉晃了晃脑袋，试图尽快从这种初醒的混沌中挣脱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程沅的神在他俩之间转了一圈，了然似地弯着睛笑了笑，什么也没说，站起来走到门，将门帘放了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宁怀瑾被他看得有些难为，又不好言解释什么，只能抿着唇笑了笑，算是默认了他这个“别有深意”的神。

        程沅放好了门帘，走回来又为宁怀瑾切了脉，确定他形无误后，从药箱里取了两个药瓶，放在了宁怀瑾枕边。

        宁怀瑾嗓涩得狠，一时间说不话来，只能摇了摇，示意自己没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偏宁衍小孩格，自己上不利时想往亲近人边凑，便以为全天都跟他一样离不开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宁衍到底已经从深眠中醒了过来，迷迷糊糊间被门帘一开一合的光晃了一瞬，便也没法再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宁衍微微一愣，再抬起时，中已经是清明一片，俨然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

        “白的这瓶消炎止痛，是用在两箭伤的，每两日换一次。”程沅说：“绿的这瓶金疮药用在手伤上，每晚都要换一次药――王爷的手伤离筋脉颇近，若是不怕痛，每隔两个时辰也慢慢活动活动，免得伤愈合时长得不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左手松松地搭在宁怀瑾受伤的那只手腕上，似乎是怕他睡梦中挣动。

        宁怀瑾本来就想着让他多歇息一会儿，见状忙轻轻扯了扯宁衍与他交握的那只手，唤：“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多谢程大夫。”宁怀瑾客气：“本王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