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睡不着，整夜整夜。抱着我坐在客厅，有时我支撑不住，刚眯一会儿，又会被的凉意惊醒

        她带我去了绝育手术，在她和梁景明订婚之后。

        从此之后，我再没有见过丁竞诚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比我更像狗崽，依偎在一起，很久很久。谁都没有说话，只有晚风静静涌动，仿佛天空也在酝酿着什么。他们看不见彼此的脸，但我看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突然意识到，这就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香味，更没有异味，只是一个坦然自持的人，上最净的味。没有动会不喜，狗或者人类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像以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陪她失眠，拉她门运动，带她看心理医生。我还听见他打电话，让梁景行放假回趟香港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好比万姿待我不薄，会给我买最豪华的狗窝最细的狗粮，但她老喜我握手，我一直很抗拒，这如同某天狗类统治人类，所有人见面时互相闻屁，简直不可理喻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迎来了新生活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那一刻，我从来没有如此羡慕过人类，从来没有。作为狗，我只能享受被摸的快乐。

        就这样，我有了家，也有了主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眯回味片刻，她又握住我的爪，煞有介事。

        显然，我不是唯一一个这么想的。刚修完学分就离开新加坡，梁景明抵港是在一个深夜，甚至没跟万姿说一声，他拖着行李箱就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都在笑，毫不自知的。似乎浸在温河里，迟缓而沉醉的笑容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梁景明从没过这种事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抱住我的脑袋猛一，女人竟笑声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永远记得那个夜晚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两件事没什么直接联系，但我能觉到她那段时间并不开心。某些心结在侵蚀她，她也竭力抵抗，试图重振神些什么，夺回对生活的控制权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晚不仅是梁景明第一次见我，也是她第一次带他回家。

        你怎么一开门，万姿都呆了，哪有人交换生读完书就走的？也不再玩几天

        你好，我叫万姿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对他摇了摇尾巴，他才笑起来，摸摸我的还有耳后。他手法轻柔小心，我惬意得闭上睛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哪有那么容易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种觉一即碎，却又令人类忍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梁景明已一把抱住她，埋在她的肩颈，深深地呼。

        甚至不知这温能持续多久，还有茫然的惶恐。

        万姿在掉泪。

        再后来，我多了一个同伴，梁景明。

        声音很闷，着笑也有委屈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站在原地，尾巴耷拉在后之间，看着我们离去。歪着，神湿而空茫，仿佛不懂我们为什么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等我再睁开，面前又多了一个人。是万姿走过来跪，从后环住梁景明，把脑袋搁在他肩侧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这副状态，一让我想到另一个人，梁景行的弟弟梁景行。之前在万姿家短住，他白天也都很正常，但一到夜晚，他就会这种如一辙的神，黯淡得近乎绝望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像再也没有见过妈妈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想玩，想你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永远无法拥有，我只会发，可这项权力的心，也被万姿轻易剥夺

        恍然间，我仿佛重回过去，再次看着他们三人住在一起。每天都过得闹闹的，弟弟挑衅哥哥，哥哥修理弟弟，万姿也不再是独自睡不着了，无论多晚，她都可以找梁景行喝酒聊天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，他甚至在我面前坐，摊开手心让我闻闻，然后认真地看着我，像在征询我的许可。

        照旧是鸡尾酒两盏，椰林飘香，凌晨的客厅弥漫着酸甜果味。我趴

        彼时，梁景明仍留在新加坡读书，她一个人从家乡返回香港。每日和我相伴，捱过没有他的几个月时光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觉得她是懂了，但不愿意接受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他是唯一一个，不会迫我的人类。

        准确来说，梁景明是人类，万姿的伴侣，但我倾向于认为他是同伴。

        老二乖。

，但她只是看着。

        房间只剩我和那个女人，大瞪小。轮到她抱肩盯牢我，那种目光，像一个女人刚离完婚，定定注视长相神似前夫的小孩，有种稀薄却刻骨的恨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被吓得要死，把自己蜷成一个球状，连脸都不敢抬，只觉有个影落在我上，越拉越长，越拉越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