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了想，答：“可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梓宸被带去之后，姬玉和项少涯说了几句话便离开，我跟在他后行走在庭院中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这样的时候多半有些琢磨不透的骇人氛围，但我没有避开他的目光，问：“您是善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我看着他的睛，淡淡地说：“您并非善人，自然不会以成全别人的幸福为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琤

        姬玉神微微沉来，他似笑非笑地说：“并非善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和阿夭，没有一相似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父皇要把我许给卫国的世。他说……樊国要兵援余，需要借卫国……卫国又盛……我也不懂这许多，总之是无论我怎么说，他都一定要让我嫁给那个人。”苏琤难得如此慌乱又伤心，语气都是不稳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可怜他么？”姬玉突然转对我这样说。这位始作俑者一直笑意盈盈，并未有半分愧。

梓宸为细作而作假，但是他是真心喜项少涯。对于项少涯来说梓宸是什么呢，一个可心的玩罢了。便是他项少涯疏朗豪迈，那份疏朗也是对他平级的贵族们，而非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天没有不透风的墙，倘若您成全了梓宸，来日项侯爷得知了梓宸的真实份，梓宸肯定会提起此事来将功赎过。而侯爷知了您曾和梓宸联手隐瞒于他难保不会对您心生芥。从您的利益来考虑，自然是此刻卖梓宸为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喜音乐，上总是带着玉璧，步行之间玉璧相撞便有清脆声响。平日里这声响总是不疾不徐雅动听的，今日却乱了节奏，一片嘈嘈杂杂。我听她匆匆行礼，便坐在姬玉侧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我也就这样看着他奔赴这场悲剧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世上的贵族们，哪个不是如此。梓宸被所有人欺骗，最后再被所之人欺骗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前阿夭是最善良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初见时她扬起巴，问我她和期期谁更。现如今她却握着姬玉的手，颤抖又卑微地说——我们私奔吧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前阿夭是不熏香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似乎想了想，继而笑：“自然不是，不过冠冕堂皇的伪善之语说多了，你这直白的恶言反而叫人不习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在卫国之时见过世清彦，他年长郡主四岁，青年才俊相貌堂堂，并且恋慕郡主已久。郡主此番联姻，未来便是卫国的王后，姬某在此恭喜郡主了。”他就着空的距离微微俯行礼，那距离正正好不多不少。

        姬玉拍拍苏琤的肩膀，不易察觉地和她拉开距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多可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觉得我该遵守诺言，成全他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私奔吧。”她这样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姬玉和她之间有一盏灯，我透过丝质的屏风看到灯火摇曳映照苏琤模糊的侧脸，便是模糊也是丽的侧脸。

        苏琤那边沉默了，她似乎震惊至极，半天不

        在姬玉面见樊君十天后，苏琤在一天傍晚来到项少涯府上，直奔姬玉而去。那时姬玉正在教我棋，听说苏琤来访我便避到屏风之后，几乎是刚刚走到屏风后我就听到苏琤走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姬玉温言：“郡主何此言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两天前那个少年还站在我的面前，悲伤又笃定地说他很喜他的主人，那时我已经知晓他将要面对的命运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低眸笑笑，他并未再说什么，转向前走去。我跟在他后，他上有淡淡的柏木香味，一路绵延。